“還在手術。”那個警官回頭看了一下，好像一眼就認出我們倆是誰了。“應該是沒什麼危險。”

我長籲了一口氣，那就好。

聽說後來曹亮和那幾個人全交代了，是鄭局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胡頌平已經死了，警察馬上就來找他們。想離開燕坊，就替他殺一個證人，一個叫林舒的女孩。當時警方已經定位到小憫的手機在四裡屯附近，曹亮和他手下那群人住得離四裡屯不遠，所以鄭局認為他們肯定能比警察先趕到。

按照他們的說法，胡頌平手下這個團夥，簡直就是一個分工有序的組織，有人負責對外交接，有人負責他們說的進貨。隻是這些人口中的貨，就是買來當替身的活生生的人。曹亮和這些打手就是乾臟活兒的，但樹林裡的那些人並不是他們殺的。他們甚至不知道是誰，隻是五天前突然接到胡頌平的命令，讓他們去四裡屯給同夥收屍，把屍體藏在曹亮住處的地下室。五天後，也就是老沐設局破案的那天晚上，胡頌平又讓他們把屍體運到四裡屯，吊在樹林裡。

誰也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意義，隻知道死的那些人擅自打著招魂請神的牌子騙錢，結果引起了警方注意，肯定是惹怒了幕後老板。去收屍的時候，這些人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外傷，卻滿臉驚恐，一個個死不瞑目，就連曹亮和他那些手下都不禁害怕。我想起羅斯伍德的身手，也有些後怕，十六個人，竟然都逃不過厄運。如果沒有蘇先生，恐怕我們幾個也是一樣的下場。

事後屍檢結果證明，這些人正是全部死於電擊，和胡頌平一模一樣。

“那小子說，他們做這個也不賺錢。”孫組長來看望江隊的時候，順便透露了一些消息。“一單最多就五百萬，能拿得出這麼多的人也不好找。養活這麼一大群人，要想讓各個把嘴封死了，也不能少給。”

“這還不賺？！”江隊躺在病床上，其實大夫不建議他說話，可他還是忍不住冷笑了出來。

“按他說的，還沒搞點彆的……”孫組長用手指做了一個捏成粉末的動作。“來錢快，不值得冒這麼大險。他們做這個，純粹就是因為……有人要他們拿這個做實驗。”

“扯淡呢？！”江隊一捶床單，差點坐了起來。

“就是那個美國人。”孫組長解釋道。“他電腦裡還存了一堆長生的資料，可惜，大部分都沒了。”

技術科搶修了好幾個小時，才複原了一小部分，結果卻令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些羅斯伍德拚死想要抹除的文件，根本就不是什麼科研報告或者商業機密，全是關於延年續命，永葆青春的民間傳說。誰也沒想到，這個高智商，高學曆的商界精英，竟然好幾年來一直在研究如何用中國古代的邪術讓人長生不老。

胡頌平隻是替他打理這個組織的一個傀儡，原本就不是正道上的人，以前主要靠開地下賭場。幾年前，傳聞他就已經瀕臨破產，卻突然不知道哪兒來的錢，又東山再起了。而且從那以後，他的集團好像始終有源源不斷的資金灌入，就像有人暗中資助一般。誰都明白，羅斯伍德能拿出這麼多錢，絕不是他自己的。他研究續命術，四處尋求長生不老的方法，恐怕也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真正的幕後老板。

至於那個穿黑色長褂，把臉畫得跟鐘馗似的人，就是這個團夥地位最高的法師，綽號王三真。

“這廝就是個騙子，四川那次槍斃的張三清是他師父，這倆人一丘之貉，老外還真信！”孫組長氣得咬牙，仿佛恨不得把這個王三真煮了吃。“上次那夥人暴露了，這廝跑到東北貓著，讓羅斯伍德給找到了。被他一忽悠，就讓他練他那個狗屁法術，拿彆人練完了，給他們家老板續命。”

“那他老板呢？就這麼算了？”江隊也不甘心，可創世AI公司的老板遠在紐約，也沒有證據指明羅斯伍德就是在為他做事。如今羅斯伍德已經死了，既沒人證，也沒物證，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實在不行……再找蘇先生。”沉默了幾分鐘，江隊艱難地說。“找那小子也行。”

“正準備找他呢。”孫組長站了起來，把椅子推到一邊。“那個……你慢慢養著，我先走了。”

“要是有消息……”江隊急忙道。

“放心吧。我叫他們幾個通知你。”孫組長走到門邊，回了一下頭。“老江，以前那個……”

江隊躺在床上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苦笑道：

“得了。半斤八兩，誰也彆說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