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小樽的十月還沒有完全入冬，第一次初雪沒有落下之前，北海道幾乎都是旅遊的淡季，沒有大都會的繁華氛圍，沒有霓虹燈光的加持，小樽給人完全純白色的祝福裡，要是參雜些不算慘淡的絢麗，那大概就是商品櫥窗裡各色精美的彩色玻璃製品，夜幕降臨，燈光打下呈現的光彩也難以讓人覺得糜爛，讓人覺得像是水族館裡水母箱透出來的光。

相當安靜的光。

昭節在小樽的第三年，雪期來的更晚，就算穿的單薄些也不覺得冷，她看著櫥窗映出自己的影子，似乎自那件事情發生以來，原本圓圓的臉瘦削下來，本來漂亮的眼睛無論如何看不出神韻，顯得更大，多少有些病態的空洞。

自己看自己的時候，似乎很難發現有什麼變化，但是她似乎是恍然發現這一切的，隻是詫異，但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草草看了一眼就繼續往居酒屋的方向走。步子很急，仿佛在對麵而來的人群裡穿梭，順著坡地，有些逆流而上的意思，好像怕什麼追上來，最後直接小跑著往前，一路跑到店裡。

“啤酒，謝謝。”

閉眼睛喝一大口下去，冰涼從喉管一直到胃裡，連帶著狂跳的心臟一起鎮靜下來。昭節一手撐著額頭，很艱難的控製自己不去想那一切，酒精的魔法一次次麻痹失落神經，到最後已經幾乎失去作用，她長舒一口氣，手機屏幕不合時宜的震動起來，秦昭節劃了幾次手機沒有劃開，最後終於點進去，群聊裡的新聞圖片像是硫酸一樣潑過來，一顆心被腐蝕的又疼又緊，照片裡穿白色襯衫的男孩兒躺在教室裡，血從心口流出來，把地上亂七八糟的書本試卷染的通紅。

“自殺。”

“唉？自殺麼，為什麼死在教室裡。”

“真的假的啊，校園謀殺案……”

“學習壓力大吧，聽說他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