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樂明悠倒是想得很通透。趙沉舟敢明麵猜是溫無佑，那一定是溫無佑多多少少故意留了線索。趙沉舟此行之後必然要找溫無佑問個清楚。溫無佑的算計樂明悠不清楚，但什麼能說什麼彆說，怎麼說不和顧問的說辭衝突，樂明悠還是拿捏得清的。

樂明悠挑著撿著講了講他這晚的經曆，趙沉舟也簡述了一下小白的情況和一路上的發現，兩人一番交流，思路通順了不少。

異能領域誕生的時間，病院的作用，S市異能管理局的近狀，以及多層現實領域相關……這些解開趙沉舟不少疑惑。

也因此產生了更多疑惑。

多層現實領域一般有三至四層，第一層異能占比過少，理論上初入第一層且離場景邊界近的話，可以嘗試跑出場景的方法來逃脫。隻要進了第二層，這種方法會直接把人送入下一層。而最後一層……是沒有邊界的。因為底層是完完全全的精神外化，完完全全脫離了現實空間，極有可能是難以想象混亂與無序。

樂明悠和韓商楚一開始也不是跑不出去，不過服用了抑製劑或者比較弱小的犯人·就大概率會死在裡頭。

隻要處於領域範圍中，就會不斷下沉，直到沉入底層。在領域中待的時間越長，下沉的速度越快。理論上來說，越往底層，越是危險。顯然這個領域不例外，第二層和第三層的怪物和詭事的密度和恐怖程度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說了病院的來曆，免不了解釋了關於異能領域擁有者身份的推測。異能領域是剛產生的，也就是說，這位異能者是剛被負能吞噬。這太巧了。正巧在病院，正巧是韓商楚的服藥日，又正巧是S市異能管理局出大事的日子。

其次，樂明悠遇到的那具屍體和留言非常不合理。

樂明悠見了許多刻在櫃子裡，寫在地上，牆上，紙上的癲狂言語，大抵意思總結起來就是“想媽，想家，想活”，通過這些痕跡分析，這些留言都屬於同一個人，這個人必然是異能者。正能估摸著和速寫速記相關。

不然不可能邊逃亡，邊在逃亡路線留下抹不掉的奇異文字。

最終樂明悠通過那些文字描述找到了那句遺體，果然拿了個跟“逃出去”相關的傳送異能。

矛盾就矛盾在，樂明悠的異能隻對真正的遺體遺物起作用，而異能領域中的各類屍體都無法激活樂明悠的異能。因此可以推斷，樂明悠摸到的骨頭屬於是真正的人，而不是領域擁有者的想象，不是他的精神具現。可是，領域剛剛誕生，哪裡來的屍骨？

那堆骨頭看起來可不像會屬於剛死之人。

還有就是小白的身份，也是個謎團。小白似乎擁有一些控製領域的權能，他可以阻止人的沉沒，也可以隨手把人送進更深層。可小白又不可能是領域的擁有者，因為擁有者隻可能存在在最底層。

兩人正說著，趙沉舟覺得環境一變，他立即認真向樂明悠說道。

“我們沉入第四層了。”

幾乎是憑借直覺，趙沉舟轉頭看向似乎沒什麼變化的牆壁。他有一瞬的晃神，感覺大大的“緘”字似乎在被什麼力量扭動，而字在拚命保持原型。定睛一看，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這個字……有古怪。

趙沉舟感受著周圍的變化，逐漸明白這字的作用了。

他異能的覆蓋範圍不大，勉勉強強覆蓋整間房間。在他的眼中，其他區域的一磚一瓦全為情緒所化，唯有這字的周圍是正常磚瓦。

趙沉舟覺得這個古怪的字，像一個船錨一樣，努力把周圍的所以物品拉向現實。

“最後一層嗎？”

“……我沒見過這種，不能確定。”

不過從情緒波動來看……應該是了。

趙沉舟能感受到他，那位領域的主人。

他在這一層……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