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寒冬臘月，大雪紛飛，幾乎每戶人家的院子裡都積了厚厚的一層雪。今年的天氣極其寒冷，比以往都冷的多。

“你就在此給我跪著！跪不滿5個時辰，就彆起來！！”

蘇懷月雙膝跪在雪地上，膝下的衣裳接觸地麵不久，就被雪給浸濕了。這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

第二個時辰，蘇懷月一聲不吭，一動不動的跪著。

第三個時辰，蘇懷月麵色變得蒼白，耳根被凍得通紅。

……

柳泊鳶看不下去了，去屋中取了一件棉披風，小心翼翼的蓋在蘇懷月身上，帶著不滿說道:“明明是大少爺先辱罵主子娘親的，怎的受罰的是主子！”

“因為……”蘇懷月眼神開始渙散，氣息也變得薄弱，終於體力不支向左倒過去。

因為……他是嫡子……

“主子！”柳泊鳶嚇壞了，連忙扶著他到屋中的床榻上去。

屋中陳設簡單，簡單到了在冬天屋內都節省的隻用些灶台生火的杜炭，杜炭一燒，屋中全是濃煙。反觀蘇家嫡子蘇浣屋內的火炭，那可是整個罹安城內最貴最好的炭！

柳泊鳶將蘇懷月安頓好後，緩慢的向外走去，讓蘇懷月好好休息。

“誒？這裡跪著的人呢？”蘇浣帶著一群人闖進蘇懷月的院落，高聲喊道:“那個野種到屋裡去了？爹不是說不跪滿5個時辰不能起來嗎？這才多久？”

柳泊鳶見況，單膝跪地，手持一把短刃，語氣還帶著些許敬意對他道:“主子在雪地裡跪了有三個時辰，實在堅持不住暈過去了，我才扶主子進去休息，勞大公子諒解。”

“諒解？你家主子有什麼資格讓本公子諒解？”蘇浣語氣愈發高揚，差點就一巴掌扇柳泊鳶臉上了。

“你！”

蘇懷月迷迷糊糊的睜了睜眼，聽到外邊的吵鬨聲，穿好靴子跌跌撞撞得扶著牆走到門口。

發絲稍有些淩亂，雙眉緊蹙，鳳眼直直的看著蘇浣，臉色蒼白如玉，獨獨唇上稍有些粉意。

“不知大公子前來所謂何事？”蘇懷月緩緩開口。

“嗬。”蘇浣冷笑一聲，“怎麼？不歡迎？”

“沒有……隻是…”

“我聽下人說你這藏著好東西，就來看看。”他轉頭對身後的一群人命令道“給我搜！”

柳泊鳶想去阻攔，卻被蘇懷月攔下，在蘇浣沒看她的時候，給了他一個白眼。

啊呸，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分明就是在沒事找事！

打著找東西的幌子在蘇懷月房裡亂砸亂摔，在一陣翻箱倒櫃，呸！明明就是砸盆摔鏡再推倒衣櫥櫃子後，蘇浣才帶著人招搖的從蘇懷月房裡走出來，滿是挑釁的對蘇懷月說:“我記錯了嗎？怎麼什麼也沒有？”

蘇懷月表現的從容不迫，咳嗽了幾聲，又不緊不慢的道:“大少爺也看過了，我這除了些平常用的，價值連城的東西是真的沒有……咳咳！”越說話蘇懷月就越是劇烈的咳嗽。

“那確實，就憑你娘那下賤身份，給你些吃穿用度的東西就已經得感恩戴德了。”蘇浣仰著頭，囂張跋扈地看著蘇懷月。

柳泊鳶:“大少爺請自重！主子娘親也是罹安城內的百姓，同為人，又何來的貴賤之分！？”

柳泊鳶擋在正在咳嗽的蘇懷月前麵。

蘇浣:“貴賤？你家主子的娘可是倚莛苑裡的花魁！好像是叫…黎子垣？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蘇懷月將柳泊鳶輕輕推開，挺直腰，抽出柳泊鳶手中握著的短刃，對蘇浣不緊不慢的說:“大少爺，你今日領著一大批人前來，對我這院落又砸又摔，這些我都不在乎。”

他一步一步走向蘇浣，“可是……你憑什麼說我娘！”臨近蘇浣的時候，一把揪起他的衣領，短刃就抵在他的喉處，冷道:“就算我娘是藝妓又怎麼樣？你覺得你娘又是個什麼好東西？是她喜好攀附權貴怕我娘奪走她大房夫人的位置跟人密謀害死我娘！這些你不知道嗎？”

“我……”蘇浣一時愣住，他確實不知道有這回事。

蘇懷月突然冷笑起來，陰森刺骨，將近癲狂“也對，你娘要保住她大夫人的位置，又怎會將這種事情告訴彆人？”

“主子！”柳泊鳶有些慌張不知所措。

“二公子！老爺讓您速去正堂！說是陛下讓趙公公請您去宮中一趟！”小丫鬟急匆匆的向蘇懷月跑來，大口喘著氣。

蘇懷月冷靜下來，放開抓著蘇浣衣領的手，淡淡道:“知道了……”

蘇浣被蘇懷月方才的神情震驚住，有那麼一瞬，感覺自己認錯了人。

蘇懷月咳嗽著，跟隨那個小丫鬟走去正堂。

蘇家正堂。

“還勞煩公公再多等等，下官已著人去請二公子了。”蘇家老爺彎著腰，行著拱手禮，畢恭畢敬的對趙培全說道，“許是天冷路滑，小心了些，公公再等等，再等等。”說著，又叫人給趙培全端了一盞茶上來。

趙培全坐在已經備好了的椅子上，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揭開茶蓋，輕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無妨，陛下疼愛蘇二公子，隻要二公子無礙，多久咱家和陛下都是等得起的。最近不知是從何處來的流言，竟說蘇家老爺苛待蘇二公子……”趙培全頓了頓，質疑地看向蘇燼，“蘇燼，可有此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