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遲星遠的瞳孔倏地睜大，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柏哲逸。

“所以，你絕對可以信任我，如果我想說的話，那一定不會等到這個時候。”

他偏過視線，直視著遲星遠。

柏哲逸繼續說道，“隻不過，這是我和你和他第一次正麵碰到而已。在奧德裡的時候，我特彆地想要了解你，所以那個有時候會偷偷地跟在你身後，對不起，遲學長。一直沒敢告訴你這件事，擔心你會疏遠我，畢竟那個時候的我像個變態的跟蹤狂一樣。”

“這件事一直藏在我的心裡，差點要成了我的心魔，今天說出來也算是解脫，就算你覺得我變態，不原諒我，我也認了。”

遲星遠一瞬錯愕之後，也很快恢複常態。

他真不知道該不該感歎柏哲逸的跟蹤能力了得，他從未察覺到有人跟著他，還是該對自己的警覺性不夠表示擔憂。

但是霍明曜也未曾察覺嗎？

也不一定，跟蹤他的人太多了，隻不過那個時候對方不認識柏哲逸而已。

事情已經過去好些年了，早就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事了。

見遲星遠沒有說話，柏哲逸把話再解釋清楚，“不過，有一點我要澄清，學長和霍元帥的關係我從未派人去調查過。學長跟霍元帥是怎麼認識的？你和他是——”

什麼關係幾個字沒說完，遲星遠就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我是霍家的養子。”

這句話的信息量足以讓柏哲逸的呼吸一窒。

“但並非名義上的養子，隻是因為我母親的臨終托孤，將我拜托給了霍家照顧，因此霍家也從未對外宣稱過我是養子這個身份。這是我母親臨終交代的，她希望我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下長大，但又不希望我背負著其他的背景，就這樣普通和平安。我的母親是曾經霍上將，也就是霍明曜母親的副官。”

霍上將當年的英勇戰績舉世聞名，因為霍家在貴族中的地位愈發的牢固，柏哲逸對此還是有所了解的。

他繼續安靜地聆聽著遲星遠的娓娓道來。

隻是提到自己母親的時候，遲星遠忽而一聲輕笑，也不知處於自嘲，還是什麼，他歎了句，“但我有一個混蛋十足的父親。”

關於遲星遠小時候的故事，大概除了霍明曜了解外，他再未向他人提起過，足以證明他對柏哲逸的信任。

聽著這些有關於遲星遠的秘密，柏哲逸的心情也變得微妙。

既然遲星遠身為霍家的養子，那對方和霍明曜的關係也就一目了然。

遲星遠雖然講了一些，但也略過了他和霍明曜剪不斷，理還亂的不清不楚的關係。

連他自己都沒能搞懂，他更不會跟他人說起。

“這些事情——”

“學長，你放心，我絕不會跟彆人說的。既然你選擇了把它們告訴我，就足以證明你是信任我的，我很開心。”

柏哲逸是個聰明人，他也能聽得出遲星遠有哪些話不想說得太明白，而他也並非一定要得到最後答案的人，有些事情或許不知道會更好。

那一晚，霍明曜對遲星遠幾乎是命令式的語氣，還有對自己前所未有的敵意，這些細節如果深思的話，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變得不簡單。

柏哲逸索性不去想了。

這一天的快樂時光十分短暫，坐上飛行艦回程的時候，安婕茜明顯有些玩得累了，但卻又眼巴巴地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家舅舅柏哲逸。

柏哲逸輕笑了聲，故意說，“看著我也沒用，下次想來的話，那就得遲老師說你表現好才行。”

遲星遠聞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對方給他使了個眼色。

好家夥，竟然把難題交給了他。

果然，安婕茜馬上就轉移了目標，但麵對遲星遠，她還是有一種身為乖學生的自覺，她露齒一笑，“遲老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遲星遠沒讓柏哲逸把他送回到家門口，這一次，對方也沒再堅持。

“學長，下次見不知又是什麼時候了，你多保重。”

“嗯，你也是。”

對方又要離開北維諾斯星，這一彆不知又會是多久。

遲星遠也沒太多的傷感，他和霍明曜曾經朝夕相處，但一彆就是兩年都經曆過，時間對於他來講隻是個單位，重要是他能在這個有限的單位裡實現什麼。

隻是，遲星遠怎麼也沒有料到，他的家門口站了位意料之外的人。

周霆等候在他的公寓門口。

見他回來，朝他頷首示意，禮節一步沒落下，做事情一板一眼。

遲星遠也回以敬意，隻是微不可見地蹙起麼眉頭，尋思著周霆的出現在他的門口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間老公寓，從窗戶就可以看見裡麵是否有亮起燈，所以從他所站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屋裡沒有燈火亮起，應該是沒有人才對。

霍明曜如果在屋裡的話，不至於黑燈瞎火地摸黑進去。

要麼就直接在門口等著他回來。

從重逢的那日開始，已經有兩次對方在門口等候他的事情發生了。

他還沒思考出原來，周霆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遲先生，大人他最近有事沒辦法過來，所以讓我走一趟，請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