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也不好回答。

直觀上來講，可以說是的，遲星遠覺得他沒有告訴霍明曜的必要。

否則霍明曜又怎麼需要通過瞿凜來得知他的情況。

遲星遠轉過身，與霍明曜對視，他竟然還起了心思揶揄對方，輕聲反問道，“你這不是知道了嗎？”

霍明曜微眯起眼眸，眼神中又一次充滿了危險的信號。

少頃，狂風暴雨並沒有如期而起，轉而煙消雲散般，霍明曜輕笑了一聲，“這兩年你倒是變了不少。”

邊說著，霍明曜又一次靠近他，伸手輕易地挑起他的下巴，迫使遲星遠隻能看著自己。

似乎遲星遠的眼裡隻有自己的時候，霍明曜的心情才稍微好轉了一點點。

“算了，看在你傷成這般模樣，這次沒告訴我的事情就先不追究了。”霍明曜頓了下，眸色中意味不明的光芒打轉著，“不過，等你傷好了，我會再跟你好好算賬。”

說完，霍明曜便放了他。

算賬？

遲星遠此時已經沒有心思去想霍明曜會同他算什麼賬。

因為霍明曜一靠近，最初他感知到那若有似無的甜膩信息素就更加濃鬱了，遲星遠的心莫名地抽痛幾下，他的眼睛不受控製地快速眨動幾下。

對方穿著一身他熟悉的黑色軍服，這個時間點分明是霍明曜正要去軍方的時候，而接送他的專屬飛行艦以及身邊的副官還有駕駛員，都沒有一位是Omega的。

幾乎都是Beta，而Beta是沒有信息素的。

遲星遠也知道，霍明曜的軍服每天都會換新的，絕不會穿著昨天那一套。

這麼早身上的軍服就有如此濃重的信息素，不言而喻，遲星遠不敢深想。

他早該清醒了！

現在醒悟也為時不晚，可是為什麼心好痛啊。

想要跟對方確認瞿凜所說的那位婚約對象的事情，卻發現自己變成啞巴一樣，怎麼都問不出口。

問出口的話，會不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霍明曜會可憐他？嘲諷他？笑他不自量力，是不是該掂量掂量自己？

可是霍明曜如果不是關心他的話，又怎麼會在聽完瞿凜的話之後過來找他？

遲星遠轉過身，背對著霍明曜，不想對方看見自己脆弱的情緒。

“還有事嗎？”

“有。”

遲星遠的身影僵了下，“什麼事？”

後頸的藥用膠帶因為撕下而重新貼上，並沒有很好地與遲星遠的皮膚粘合，有些鬆垮，舊疤痕和新疤痕互相疊加顯得觸目驚心。

遲星遠還沒有拿鏡子去照過，但站在他身上的霍明曜一清二楚地看著，若有所思間，收緊了拳頭。

“這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不小——”

“說實話。”

命令式的語氣，就如同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的元帥發出的指令一樣，語氣令人不戰而栗。

少頃，遲星遠閉上眼，他開始回憶和陳述那天在臨時供養室裡發生的事情。

當然，最後他抹去了關於醒來之後看見江穆的事情。

自那天他帶著江穆的外套回家被霍明曜發現時，對方的盛怒以至到掐住他的脖子，那種早已不存在的窒息感卻讓遲星遠至今仍是心有餘悸。

為了不自討苦吃，在描述整個事件的過程中，他略過了江穆授予他權限去臨時供養室和以及醒來之後看見對方守在床邊這些問題。

然而，算無遺策的遲星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霍明曜也是位聰明人，並不是三言兩語省略了某些細節就能糊弄過去的。

“……之後我什麼都記不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聽完遲星遠的表述，霍明曜沉默了一會兒，挑出其中的字眼問道，“臨時供養室？”

不知為什麼，聽到霍明曜重複這幾個字時，遲星遠的眼皮重重一跳，他“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軍方這個項目跟臨時供養室應該沒有任何掛鉤，所以你去臨時供養室是做什麼？是誰命令你去的？”

遲星遠的呼吸緩了緩。

霍明曜什麼時候也了解過他們帝星研究院的內部？

“是我自己要去的，空閒的時候去看看一些新來的植物。”

這個回答聽起來似乎沒有毛病，研究員空閒的時候是自由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霍明曜依舊能從中挑出點毛病，“那又是誰給了你進供養室的權限？”

遲星遠微微睜大眼，大概也沒料到霍明曜會如此地咄咄逼人的審問。

既然已經問到這份上，遲星遠明白自己再撒謊也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江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