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喊朕。
褚裕安望了望紀懷仁離去的背影,見人沒走遠,他快步追了上去。
紀懷仁比他高一些,褚裕安隻能抬頭望著他,他可憐巴巴的質問道:“皇叔,你憑什麼不喊朕?”
紀懷仁低頭瞧著他:“……”
沒話說。
但褚裕安偏偏頂著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還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紀懷仁受不住,他抿唇解釋道:“本王見陛下走神了,以為陛下是在反思自己,就沒有打擾,所以本王便先行一步,陛下還有什麼疑問嗎?”
他被紀懷仁這麼看著,他也受不住,他不僅僅是在害怕,也是因為被他皇叔這麼盯著,他感覺有點尷尬,還有……一點點的心虛?
心虛?
朕心虛個鬼。
朕為什麼要心虛,朕又沒做錯什麼。
紀懷仁見他遲遲不答話,他關心的問了一句:“嗯?陛下還有?”
他被紀懷仁這麼一問,何止有點心虛,還有點愧疚?
朕又為什麼要愧疚。
褚裕安回過神後,朝他眨了眨眼,沒答話。
紀懷仁:“???”
小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於是紀懷仁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沒事。”褚裕安乾咳了一聲,他尷尬的彆過臉,說;“皇叔,走、走吧。”
紀懷仁心有疑惑,但他還是“嗯”了一聲,並沒有追根刨底的問。
褚裕安走在前頭,紀懷仁在身後看著他走,時不時的護著那興奮過頭,快要跌倒的褚裕安。
紀懷仁擰眉,心下覺得他太過頑皮了,但他看著褚裕安玩的不亦樂乎,他便沒有說些什麼,似乎是默許了他這短暫的快樂。
這一世的小皇帝似乎比上一世還要頑皮,但至少沒有忘了尊卑,也比小皇帝上一世好哄得多。
至少沒有忘了尊卑?
為何本王會下意識覺得他沒有忘記尊卑。
明明褚裕安最會隱忍和偽裝了。
紀懷仁知道,他現在不能放任小皇帝繼續頑皮,但他看著褚裕安愉悅的表情,他便說不出口了。
那便稍微讓他高興一會吧。
……
褚裕安邊走邊回頭,他見過花兒的綻放,也見過花兒的凋零。
他覺得自己就像這花,隨時都可以綻放,隨時都可以凋零。
可他知道自己是皇帝,殺生大全緊緊的握在手中,沒有他的允許,他們的生命就不會像花兒一樣輕易凋零。
但這僅僅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
因為權利並不都在他那裡。
他駐足,回頭望向紀懷仁。
紀懷仁似乎又在想些什麼。
他的神情恍惚,一會喜,一會悲。
弄得褚裕安一時半會猜不透他的心思。
褚裕安頹廢,他摘了朵白色的牡丹花,小踏步的朝著紀懷仁跑了過去,把花拿在紀懷仁的麵前,他想了想,突然想到昨日夫子教他的詩,他便拿出來想要他皇叔的誇讚,紀懷仁回過神後,便聽到他說;“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他又想了想說:“國色天香牡丹花,雍容華貴展芳華,百花叢中你最美,高貴典雅譽天下,色彩豔麗人人愛,蝶舞蜂飛映雲霞。”
“牡丹擁有國色天香的美稱,朕覺得用牡丹來形容皇叔這再好不過了。皇叔你覺得怎麼樣?”
紀懷仁皺眉,冷冷的說道;“陛下沒有把心思放在功課上,反倒這些……”
他頓了頓,隱掉那個詞,改為:“……這些“不知羞恥”的話學的挺好。”
紀懷仁非但沒有誇讚他,反而還訓斥他不務正業。
褚裕安心裡有點失落,他不過想逗皇叔想,卻沒想到的皇叔不喜歡他這樣。
他在心裡“哼”了一聲。
死麵癱,不解風情!
朕再也不要理你了。
褚裕安在心裡默默發誓,他瞄了一眼,發現紀懷仁又在板著個臉,想彆的事情。
為什麼皇叔在朕麵前,總扳著個臉,好像彆人欠他錢似的。
不過……
朕欠他錢了嗎?
想完,他賭氣似的遠離了他的皇叔。
紀懷仁一動不動的盯著他,似乎是想要把他看透,丁點都不牛的那種。
他微微抬眸,見小皇帝在他的視線裡,離他越來越遠,紀懷仁本想下意識的跟上。但轉念一想,這裡是皇宮,又不是在宮外頭,宮裡防守嚴密,暗處還有跟在小皇帝身邊的影衛,那幾個影衛武藝高強,小皇帝他應該不會出事。
不過……
這小皇帝是從哪裡學的淫/蕩/話。
他覺得有必要查一查了,不然小皇帝長大以後豈不是成了一個“好色的帝王”?
每日不務正業,儘想著後宮的那些鶯鶯燕燕了。
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不能讓小皇帝成為昏君。
不然這天下又是戰火連天,到時候就有舅舅忙的。
紀懷仁一抬手,他麵前跪著一個身材較為纖細的暗衛,他撇了暗衛一眼,吩咐道;“去查查,陛下是在哪學的滿嘴淫/蕩/話。”
暗衛扶手說道;“是,主子。”
紀懷仁捏了捏鼻子,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暗衛領命,退到暗處。
紀懷仁望著褚裕安離去的方向,他才歎了口氣,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去的方向正是冷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