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紀懷仁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一句詩。
段沐無心去觀賞,他的視線漸漸移到紀懷仁的斂龐上,瞧見他麵露憂傷段沐不忍,他上下打量了幾遍。
好單薄!
段沐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紀懷仁感到不自在,輕咳一幾聲,他才尷尬的彆開眼。
追溯話題本源,紀懷仁斂去麵上淡淡的憂傷,故作鎮定:“……人情本王就先欠著。你還是說說,你是怎麼用以一己之力把丞相府的秦樓楚館搞崩塌的?”
“聰明如攝政王,怎麼會連這也不知道呢?”段沐故作憂傷,他輕撫自己的胸,又重重的拍了兩下,他這一舉動下來,頗像一個被人拋棄的‘良家婦女’在怨天怨地:“這可真讓我寒心呐。”
紀懷仁無語:“……”
段沐見他沒動怒,又在他麵前“擺首弄資”。
他還企圖伸出鹹豬手摸向紀懷仁的臉頰,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冷眼相待。
意料之中。
段沐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得生疼的手腕,撇嘴道:“無趣。”
紀懷仁:“……”
明明是他段沐自己上趕著要湊過來,而紀懷仁隻是不喜外人摸他的臉頰。
反倒是段沐戲精本精。
“臉皮也是夠厚的。”
紀懷仁冷眼看著他,輕哼了一聲。
段沐啞然:“……”
忽的不由得發問自己的內心;“明知他不喜,卻非要作死,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好吧……確實活夠了。
嘗遍世間百態,段沐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的小孩了。
他在苦海裡反複掙紮徘徊,終於肯有人拉他上岸,他本以為會是光的到來,卻不曾想,那又是另一個深淵。
自此他懂得了利用感情。
他本是無心去嘗試這些愛恨情仇,卻有人偏偏要拉他入這深不可測的情與愛之間。
他這就相當於“風雨本事無心起,奈何花葉亦傾心”這一句詩。
段沐覺得那時的自己好卑微,甚至比一步一步爬上這來之不易的高位所受的傷痕,還要折辱人。
段沐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卻任然存留一絲溫柔。
記憶回旋之際,彌漫的花瓣灑落在他的發頂上,紀懷仁剛好瞥見,他頓時覺得那朵花瓣實在礙眼,抬手替他拿掉。
段沐猛的回過神。
段沐被紀懷仁擾亂了思緒,望向紀懷仁的眼神中,夾纏著一抹意味不清的情緒。
殊不知,他們這“曖昧且又親密”的舉動,儘落入暗處的人的眼中。
那清澈見底的瞳孔有著濃厚的殺氣,隨著四周的低沉氣氛噴湧而來。
段沐打了個冷顫,他此時隻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皇叔果真是喜歡沾染一些野花野草。
褚裕安不動聲色的離開了偏殿。
紀懷仁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他一驚本能的反應使他望向門口,他眯起眸子,卻沒有瞧見任何東西。
他覺得自己是太過多疑了,以至於連在談論事情休息片刻時,還得時刻觀察身邊的動靜。
“怎麼了?是有誰來了嗎?”段沐問道。
紀懷仁垂眸,他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段沐微微點頭。
“說正事。”
“好。”
段沐寵溺的笑了笑。
他走回案幾前,坐了下來,雙腿交疊,一派閒散姿態。
紀懷仁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段沐不知他的注視來自何方,他微微挑眉,不解的望著他。
“你還是說說,你是怎麼把秦樓楚館弄坍塌的吧。”紀懷仁的語調淡漠如水。
"你說的是丞相府的秦樓楚館嗎?"段沐挑眉,答非所問。
紀懷仁點頭。
段沐歎了一聲。
他望著遠方,幽幽道:“簡單啊,丞相府裡,藏了好幾顆炸彈,我把炸彈全部引爆了,秦樓楚館頃刻間便灰飛煙滅。”
紀懷仁一愣。
他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敢如此膽大妄為。
紀懷仁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的眸子緊緊地鎖定著段沐的側顏,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瞧出蛛絲馬跡:“你說的是真的?”
段沐笑:“我說假話騙你乾嘛?”
“那秦樓楚館的炸藥是你放的?”
“......是。”
段沐承認的很痛快。
紀懷仁的眸中閃過詫異和震撼:“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他轉過頭去,就見一個黑衣蒙麵男子疾步而來,他走到段沐跟前,跪下行禮:“屬下參見段公子。”
段沐皺眉:“你是什麼人?”
那蒙麵男子將腰間的佩劍取出,恭敬遞給段沐:“段公子,這是我家主人特意送給您的信物。”
段沐一怔。
那蒙麵男子又道:“我家主子要教段公子習武。”
段沐頓時知道他口中的主子是誰了,他欣然接過劍。
他的眸中泛著淺淺的漣漪,這劍柄上雕刻著一朵曼珠沙華,花瓣栩栩如生,宛若一個個活物。
“本公子知道了。”段沐收起劍鞘:“謝謝。”
那蒙麵男子行了一禮便退下。
段沐同紀懷仁閒聊了幾句,便如約去找陳奕炫。
紀懷仁瞧著他離去的背影,眸色變化莫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