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後,正逢其時,雨過天晴,整座宅院皆是蟲鳴鳥叫聲。小徑依舊潮濕,樹梢墜著幾顆要滴不落的雨珠。
宅院門口站著一位男子,他身穿一身玄色的衣袍,領口處有些細細的精致花紋,其餘地方並沒有太多的點綴,卻一點也沒顯得樸素,反而有一種不動聲色的低調奢華。
男子的頸間綴著一塊白玉,手中還握著一顆彩色的珠子,舉手投足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他的麵孔呆滯,毫無表情,一張神情麻木的臉龐上,有著泥塑石雕般的凝滯之態,連皺紋都毫無波動的跡象,隻有兩隻眼睛偶爾轉動一下,又好似古井一般沉寂下來。
他呆呆地望著前方,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一般深沉,仿佛眼裡還飄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眼神迷離,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隻見,不遠處,有一位女子身穿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麻麻一排藍色的海水雲圖,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
他的眸光一閃、眸底掠過一抹對深秋的驚喜之意,寒涼漸暖。
他神情恍惚,不自覺的開口問道:“蕭姑娘,你怎麼來了?”
他衝她微微一笑,眼裡的笑意久久不逝,分明暗含著難以描摹的無限柔情。他清純的笑容裡,宛若沾滿了茉莉的清香,長久地吸引著她凝望的目光。
分得這麼清楚嗎?連名字也不願意喊了……
她不禁在心裡詢問自己:
“是我做得太過了嗎?”
蕭婉清眉眼如初,她苦笑一聲,抿了抿唇:“怎麼?不歡迎?”
他狡黠一笑,唇角輕揚,兩個隱約的酒窩裡,凝著莫名其妙的揶揄之意。
“自然……”
不歡迎。
蕭婉清眉頭緊皺,絕望的情緒像狂潮一般湧上她的心頭,使她感到渾身冰涼。
“葉岷……你當真要如此絕情嗎?”
葉岷咧嘴一笑:“蕭姑娘,說笑了。”
絕情的,可從不是他。
“……是嗎?”蕭婉清輕笑,她垂眸想了片刻,隨後,轉移話題道:“那位質子,拒不從容,是個不會輕易認輸的主。你……還打算拉攏他嗎?”
聞言,他眉頭緊鎖,板著一張臉,臉色鐵青,眼睛裡透著陰森的光芒,神色冷厲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你竟敢調查我?”
說罷,他邁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漸漸地,一個慘淡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浮現而出。
葉岷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忽的,他一伸手,一把掐住她的喉頸,語氣冰冷,且又刺骨:“知道後果嗎?”
她微微翁動的嘴唇顯得蒼白而無血,卻仍然在艱難地喘息著,滾動的喉嚨間發出一絲嘶啞的聲音,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亂,令人難以辨彆,這使得她愈發地焦灼,神色變得絕望而無助,疲憊的臉色上透著股子死灰之色。
“我若不跟你,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你落入攝政王之手?”
“我……做不到。”
“嗬。”葉岷可不管,他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對於蕭婉清的自作自受,對此他嗤之以鼻,“本公子,最厭煩的,便是……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監視我。”
葉岷不顧她的掙紮,另一隻手不安分的摸像她的腰肢,再她的,敏感之處,狠狠的掐了一把。
“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骨。”
一絲陰冷的笑容,在他的嘴角一閃而逝。
“醃製後,拿去喂狗。”
說罷,他鬆開了手,將手掌放在唇邊輕輕的舔舐,好似那裡殘留著某種美味的甘甜,讓他回味無窮。
她大力的咳嗽起來,喉嚨處的劇痛令她忍不住咳嗽出聲,但卻被葉岷用一雙冷酷的眼神給堵住了,她的咳嗽聲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
他冷笑著走到她的麵前,俯下身子,湊近她,用那雙冰冷的瞳孔盯著她,語氣陰寒刺骨:“蕭姑娘,記住,你隻不過是本公子豢養的寵物,本公子不過是調調情。有些事情,是你不該妄想的!”
蕭婉清抬起淚盈盈的眸子,望著葉岷,聲音淒涼:“你,當真不喜歡我嗎?”
他微微一笑,唇角帶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蕭姑娘,你這麼聰慧的女子,為何要來求證呢?”
“我隻是......不相信。”
“那就試試!”他的語氣冷冽如冰刀。
蕭婉清怔愣片刻,緩慢的抬頭,與他那雙陰毒的眸子四目相接,眸底的光芒漸漸黯淡。她的眼眶紅了,眼淚一顆顆順著臉頰滑落下來,落入鬢邊的碎發當中,消失不見。
她咬了咬牙,轉身就往外走去。她走路的姿勢很優雅,但那雙腿卻是軟綿無力的,腳下一個踉蹌,就差點摔倒,但她卻強撐著不肯示弱,倔強的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她走後,葉岷的眸子裡,泛出濃烈的恨意,如同千年的寒冰,瞬間凍結,連周遭的溫度,也隨之降至冰點!
“彆躲躲藏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