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沐收起玩味的神態,他嚴肅道:“秦樓楚館的掌事人,可能還沒死。況且,範丞相的私產全權不止秦樓楚館那一點。”
“這怎麼可能!?”褚裕安抬眼看向他,“不是說,那日進了秦樓楚館的人,無一生還嗎?怎麼可能還有活著的?難道丞相他報的假信息?”
這不是欺君罔上嗎!
段沐搖了搖頭,他看向窗外,隻見窗外的桃花花瓣,隨著春風的襲來,花瓣凋落,他伸出手指撚了一朵凋零的花瓣,“並不能排除這一係列問題。然而,據本公子所了解。秦樓楚館的掌事人在哪日並未去,而是在城外十裡的一家客棧。”
褚裕安:“???”
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城外何時有了一家客棧?”褚裕安問:“朕記得,那不是驛站嗎?!難道......那客棧這是後來建造的?”
“也就不久前.....”段沐看了看他,似是在考慮要不要同這位少年帝王說,猶豫了一會,他最終還是告知道:“本公子,深夜找攝政王談事時,在翻宮牆途中,偶然聽到了秦大人同攝政王說的......”
“段沐,你說什麼?!”聞言,褚裕安瞪大了眼,他瞪眼瞧著段沐,語氣似是雲淡風輕,但在段沐那聽起來有點酸:“你深夜翻宮牆?不對,深更半夜不睡覺,你找皇叔談論什麼事?還有,好好的,為何不走正路?非要走歪路?”
說罷,褚裕安不等他回答,忽地湊近,微傾著身,一眨不眨的盯著段沐。
一雙鳳眼在此刻顯得魅惑十足,但眼底裡的殺氣,與這鳳眼格格不入。
少年帝王緩緩抬起眼皮,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睛裡射出一股子賊光,眼角眉梢的細紋裡,都帶著警覺之意,還有一抹隱約的狡詐之色。
忽地,少年帝王臉色一變,眉宇間陡然露出凶悍的神色,咬牙切齒間,臉上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狠厲之色。
此時,褚裕安的形象在段沐的眼裡或許彆有一番意味。他知道,眼前這人是吃攝政王的醋了,就像他吃紀尤的醋一般。
他懂這番情意,同樣是埋藏在心裡不可說的一個秘密。
那人一身傲骨,怎麼可能甘願屈居人下?
更何況他的主子紀懷仁了。
紀懷仁一身傲骨,清冷且禁欲,段沐他前世都未見過這人娶妻納妾。今世,便更不不說了。
堂堂攝政王也不是一般的絕情,做事手段狠辣,太過古板。
例如,“食不言,寢不語”,這句話,幾乎都成了攝政王的常用語。
段沐不由得在心裡苦笑,回過神後,少年帝王眼神及其不善。
“朕是不是忘了警告你?”少年帝王惡狠狠的語氣裡,還有一股不明的意味,“離他遠點。”
段沐嘴角上揚,他看著少年帝王這副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少年帝王眉頭一皺,“大禹,還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說罷,少年帝王站直了身,理了理衣襟,彆過了頭,不在看他。
“我想,陛下誤會了。”段沐說,“我從未對那個古板又自大的人,保留過任何好的影響。”
褚裕安輕“哼”了一聲,“最好是。”
“本公子還是同陛下說正事。”段沐理了理思緒,“說那掌事的,那日沒去秦樓楚館,是奉了丞相大人的任務,去做某件事,從而撿回了條命,這也不為過。可是,丞相大人竟然這麼信任一個掌事的,也不信自己的親衛?”
段沐:“但這,還不夠可疑。據紀尤調查,那客棧似乎有密道。”
“密道?”
“嗯。”段沐點了點頭,“京城到處都有攝政王的眼線,我想,他是知道的。不然,好好的密道,丞相大人為何要把入口安插在城外十裡處?”
褚裕安猛然醒悟:“難道他要造反?”
“嗯,這是我的猜疑。”
褚裕安一甩長袖,“他好大的膽子!”
“我不敢妄下定論。也許,那密道,還有彆的用處。”段沐又說:“範家三代忠臣,總不至於在他範塵哪兒,起了不臣之心,”
“這怎麼不可能?”褚裕安可不信,“即使範家是三代忠臣又怎麼樣?範塵是有野心的,他的野心大到坐擁天下,小到奪權篡位。”
段沐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前世也是。朕早就同皇叔說過,範塵這人不可信,更不能用。”褚裕安一頓,“陳奕炫你知道吧?皇叔的舅舅,你的師傅。他前世怎麼死的?不需要朕在同你說了吧?”
段沐眼眸微垂。
“嗯。”
“前世陳將軍按照軍情,帶去的兵力,明明是足以殲滅敵人。但偏偏有人謊報軍情,結果呢,全軍覆沒,三千精銳,無一生還。不對,不能說是,全軍覆沒,隻是那場戰役,戰到最後,隻剩下陳將軍一人,還被人俘虜......”
褚裕安說著說著,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屍橫遍野的戰場。隻剩一人手舉著長槍,眼神狠戾的盯著敵人,那人身上到處是刀劍劃出的傷疤。
“陳將軍最後的結果怎樣,不用朕說了吧?”
褚裕安卻笑了起來,這笑容有點慘淡。
換來的確實寂靜無聲。
“......陛下是想說,軍情被人調換了?而這裡麵,還有範塵的手筆。”
“嗯。所以,他野心勃勃。”
“啪!”
褚裕安聽到了屋頂上傳來了動靜,他仰頭掃了一眼,餘光瞥見一隻白貓懶散的爬在屋頂上,直勾勾的盯著段沐。
段沐也尋聲望去,隻見那隻白貓,毛發從頭到尾都是白色的。一雙眼睛,水靈水靈的,像一灘汪洋,但那白貓眼神凶惡。
然而,白貓在看向褚裕安時,眼神柔情似水。
“小白。”褚裕安喊到,嘴角勾出了一抹不明的笑意,“下來。”
說罷,他張開雙臂,示意這隻名叫“小白”的白貓,跳下來。
這貓似乎有靈性,好似能聽懂他說的話。
白貓“喵”了一聲,起跳,順從的跳進褚裕安的懷裡。它懶散的撐了撐腰,隨後,享受似的爬在褚裕安的懷裡,任由褚裕安撫.摸。
“它叫小白?陛下是它的主人?”
段沐問。
“嗯。又問題嗎?”褚裕安抬眼看向段沐,白貓也睜著圓溜溜的大眼,死死的盯著段沐。
“警惕性還挺高。前幾日我準備翻宮牆去逮一個可疑的人時,被這隻白貓追了一條街,好不容易甩掉。結果,目標人物弄丟了,最後回東宮時,我才發現,原來這隻白貓追的不是我。”
“噗呲!”
褚裕安不厚道的笑出聲,嘴角的笑意更濃。
“原來那個黑衣蒙麵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