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很不願意,但是卻無法違背段沐的命令。
待到紀尤離去,段沐臉上的邪佞之色瞬間消失,換上的,是一副冰山臉。
夜色漸濃,屋內隻剩下了段沐一人,他依舊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夜景,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重。
“怎麼笑得這麼滲人?”突然,他聽到門外有人輕聲問道。
段沐轉過頭來,眼底的寒意卻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溫和而寵溺的笑:“攝政王,無事不登三寶殿,怎麼有興致過來?"
“聽聞你在練樂,本王就過來瞧瞧。”
段沐嘴角勾起,眼神卻帶了絲絲危險:“恐怕不止這麼簡單。”
紀懷仁眉頭一挑,卻並未否認。他的確有事求段沐。
“明日舅舅歸京,你作為他的收徒,理應出城迎接。舅舅在京中的府邸你也知曉,本王特意命禦林軍護送你前往。”
段沐聞言,眉宇之間卻浮現一抹不悅:“那你呢?作為陳將軍最疼愛的侄子,不去迎接嗎?”
“自然是有事要做,恐怕不能離宮,況且,本王不能保證,範丞相會不會從中做梗,壞了本王的事兒。”紀懷仁說這話時,神色頗為凝重。
“攝政王倒是灑脫。”段沐冷嘲熱諷地說道。
段沐說罷,走到桌旁,順手拿起一杯酒仰頭飲下,他的眼神幽暗,仿佛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讓人看不透其中蘊藏著的情緒。
另一隻拿起桌上的玉笛,放在手中把玩。
紀懷仁見狀,眉梢一挑,眼神中有著探究的光芒:“這曲子,可是你彈奏的?”
“是。”
紀懷仁點了點頭,“月下飲酒,倒也是一種愜意享受。不知你這笛子是用來吹奏的,還是作為裝飾品?"
“自然是為吹奏。”
“倒也是彆有一番滋味。”
段沐不置可否。
他抬了抬手,指著一旁的琴,斟了一口酒,搖晃著酒杯,說:“還有這琴,本公子可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的。”
紀懷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認出,那架白玉雕琢的古箏正躺在那裡,而琴弦,則被段沐用玉石串成了一根粗細適中的銀針。
他走上前去,輕輕的拂去了上麵的灰塵。伸手拿起一旁放置的古箏,放在指間輕輕地摩挲著。
“果真是絕妙的配樂啊......”紀懷仁由衷地讚道,這架琴的琴身材製作精良,線條完美無瑕,上麵刻畫著繁複而精湛的花紋,每個細節都堪稱完美。
這樣的一支琴,價值連城。
“多謝攝政王誇獎。”
“你這人倒是謙虛。”紀懷仁笑得溫潤儒雅,看著段沐,心中卻有幾分疑惑。
他曾一直以為,段沐是個十足紈絝的人,但是,此刻看來,段沐,似乎並不像表麵這麼簡單啊!
也對,前世可是稱過帝的人,怎麼可能會沒有點過人之處。
紀懷仁眼神閃爍,不再多言,隻是沉默的端詳著手中的古琴。
段沐見狀,不由得皺起眉頭:“攝政王是否該回去了?”
紀懷仁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笑著說:“段公子說的極是,那本王先行告辭。”
說完,他朝段沐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等到紀懷仁離去之後,段沐才坐在椅子上,儘情端詳著玉笛,眸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這玉笛,本公子倒是好久沒碰過了。”段沐放下笛子,緩緩走到琴旁,輕輕撥弄著琴弦,聲音悠揚,帶著幾分繾綣纏綿。
“月下獨酌,酒醉夢回.......”這樣的生活,本公子已經忘記了多久。
段沐一遍又一遍的撥弄著手中的玉笛,似是在緬懷,似是在追憶。
琴音清脆悠揚,仿若山澗流淌的溪水一般,讓人沉醉。
“人又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段沐的聲音中充滿了悲涼,仿佛一瞬間陷入了回憶中。
“生死離彆乃是常態,當本公子知道事情的真相後,還是無法忍受這一切。所以,便想著逃避。”
“但是,本公子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就這麼失去。”
“所以,我決定,再次奪權。”
段沐喃喃地說道。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一旁的茶壺上,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伸手端起杯子,倒了滿滿一杯清水,然後放在鼻翼前嗅了嗅,隨後抿了一小口,然後將空杯放於一旁,繼續研究起這個玉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