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愛你,皇叔。”……(1 / 2)

夜琴怨離聲 山識己言 6987 字 11個月前

夜色漸深,月亮躲進雲層之後,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天空上的圓月高懸,灑落皎潔的光華,籠罩著整個京都。

禦書房內,褚裕安跪坐在龍案旁,垂首靜默無言。

良久,他才抬起頭,看向站在一側的紀懷仁。

而紀懷仁麵前,則放著一壺酒,一杯茶,以及一碟小菜。

褚裕安端起酒杯,淺飲一口,抬頭,凝眸看向紀懷仁,道:“皇叔,這月色正好,你我二人不如賞月飲酒如何?"

“不敢。”紀懷仁道,“你是君,我是臣,我哪能跟您同桌飲酒。”

“連喝酒賞月都不行了嗎?”

紀懷仁聞言,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拿起酒壺,為他斟滿一杯酒。

褚裕安舉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杯,仰頭一飲而儘。

他喝酒的姿態很豪邁,一杯酒入腹,辛辣的感覺在喉間蔓延開來,令他不由蹙眉,他輕咳了兩聲,忍不住打了一個嗝。

“咳咳......咳咳......”

紀懷仁見狀,連忙為他拍著後背,讓他舒服一些。

“咳咳咳.......”褚裕安捂住嘴巴,劇烈地咳嗽著。

“皇叔......”褚裕安看著麵前的紀懷仁,臉頰漲紅,“朕還能喝,朕沒醉。”

紀懷仁:“......”

安兒,你醉的不清。

“彆喝了。”紀懷仁蹙眉,抬手攔住了他要灌酒的手。

“不......”

“陛下身體孱弱,酒量自然差了些,臣這便吩咐人準備醒酒湯吧。”紀懷仁說完,退後一步。

”不用!朕不渴,不餓!”褚裕安擺手拒絕,“朕隻是想和皇叔喝酒。”

“臣不勝酒力,不敢多飲,怕醉駕。”

“皇叔,您可以不用敬臣酒,但您總不至於連酒都不喝吧。”褚裕安笑眯眯地說道。

“臣......”

“朕今日心情極好,就算喝醉也無妨!皇叔陪朕喝酒,不可推辭!”褚裕安說道。

“是......”紀懷仁隻能妥協,重新拿起酒壺,為他斟滿酒,將杯盞遞到他麵前。

褚裕安接過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紀懷仁見狀,眉峰微動,再次斟了一杯。

褚裕安依舊一飲而儘,喝完,他又斟了一杯。

如此反複幾杯下肚,褚裕安的臉色越發通紅,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也變得迷離了起來。

“陛下醉了。”紀懷仁道。

褚裕安伸出手,摸了摸額頭,喃喃自語:“朕......醉了嗎?嗬......”

說罷,他猛地將杯中酒喝光。

喝光後,他看向紀懷仁,咧嘴一笑:“皇叔,朕醉了,你扶朕回去睡覺。”

“陛下。”紀懷仁道,“微臣還是派人送您回宮休息吧。”

“不,不要叫他們,朕隻要皇叔。”

“可是......”

“皇叔,朕想跟你單獨聊聊。”褚裕安道,“好不好?”

他說話時,語氣帶著撒嬌,令人忍俊不禁。

“陛下。”紀懷仁道,“您已經喝醉了,微臣扶您回宮吧。”

“不要......”褚裕安搖頭,“不要讓他們扶我。”

說罷,他突然抓住紀懷仁的手臂,往他的方向拉了一把,隨即,他整個人撲倒在紀懷仁的懷裡。

紀懷仁一怔,下意識地抱緊他,想將他從身上扶下來,奈何,褚裕安的身形長到了已然能與他並肩。

兩個人身高相仿,紀懷仁抱著他的時候,隻能將腦袋貼近他,才能保持平衡。

他想要將他扶下來,根本做不到。

紀懷仁試圖掰開他的手指,卻怎麼也掰不開。

他低頭,隻見褚裕安趴在他的胸膛上,眼皮耷拉著,呼吸均勻,已然沉沉睡去。

看著懷中的人兒,紀懷仁的眸光變得複雜難辯。

他看了許久,最終將目光移到了他的鼻梁上,那一抹嫣紅,刺痛了他的眼睛。

紀懷仁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將心中的酸楚,壓抑在內心深處。

過了片刻後,他才緩緩鬆開他,站直了身體,伸出手,想要將褚裕安從他懷裡扶出來。

褚裕安卻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伸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將臉埋進他懷裡。

“陛下,請自重。”紀懷仁冷著聲音道。

褚裕安卻不聽,仍是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將臉深埋在他懷裡。

紀懷仁皺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氣,他試著掙紮了一番,發現他的力氣居然全部用在了褚裕安身上。

他想將他拽下去,但是,褚裕安卻抓著他,不肯鬆手。

無法撼動他分毫,紀懷仁隻好任憑他抱著,沉默不語。

“皇叔......”他低.吟出聲,聲音沙啞。

“嗯?”紀懷仁輕輕地應了一聲,卻不願意再說話。

他的眼中透出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褚裕安,目光幽遠,仿佛透過這張俊美的臉龐,看到了另一張麵孔。

那是一名少年的容貌,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唇瓣飽滿紅潤,鼻子秀挺,眼睛狹長,眸若秋水。

他也教過小屁孩,知曉他的性格脾氣。他性情剛烈,有時甚至會衝撞他這個皇叔,但是,每當他被衝撞後,他卻不怒反笑,像是個孩子般,笑的很是開朗。

他記憶猶新,那名少年的眼角,有顆淚痣。

但眼前這個人,就不是了,他可是帝王,前世一手遮天的帝王啊。

他的眼角,除了有一顆淡青色的淚痣外,沒有其它痕跡。

紀懷仁盯著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褚裕安曾對他說過的那句話:“皇叔,朕喜歡你,很久了。”

他一直以為,他隻是一時興起,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小孩子的胡鬨。

可是,此刻,他看著褚裕安,突然有些恍惚起來。

難道,那一切,真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

那是一種錯覺。

紀懷仁搖頭,強迫自己收斂起思緒,不讓那個念頭占據他的腦海。

“皇叔,你知道嗎?朕很早之前就愛慕你了。”褚裕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親切,特彆的有親近感,就好像,我們認識很久很久了一樣......”

紀懷仁聞言,不由得皺了下眉。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稱讚。

但,卻沒什麼喜悅的感覺。

他垂下眸子,沒有再看褚裕安。

他是大禹的攝政王,他必須狠下心腸。

褚裕安,你不該愛上我。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朕很喜歡很喜歡你,可是,你總是躲著朕,朕隻能遠遠地望著你,卻不能走近你半步。”褚裕安歎息一聲,聲音低沉黯然。

紀懷仁沒有吭聲。

“朕想過,隻要朕努力,一定能夠打敗那些老頑固,坐穩帝位,等朕坐穩了帝位後,朕就娶你。”褚裕安的聲音低沉黯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告訴他。

“所以,皇叔為何不能多看朕幾眼呢?哪怕,你隻是看一眼也好,朕真的希望你能注視著朕......”褚裕安道,語氣充滿了期盼和渴望,“皇叔,你能答應朕嗎?”

紀懷仁沉默著。

褚裕安遲遲沒有等到他的回應,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卻仍是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手。

許久之後,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悠長。

見他沒有再繼續糾纏自己,紀懷仁輕籲一口氣,慢慢將他推離自己。

他的目光觸及到他的麵頰,心中一動。

褚裕安眼疾手快,在他將自己推開的那一刹那,突然抬起頭,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張充滿熱度的唇,滾燙灼燒著他的心臟,他隻覺得腦海一陣空白,一瞬間,便忘記了所有的思考,隻剩下了本能地接受著。

良久後,他鬆開他,喘著粗氣,看著他問道:“皇叔,朕是你的......誰?”

“帝王。”紀懷仁道。

他知道,這是褚裕安的命令。

“你會愛我嗎?”褚裕安問道,目光炯炯地盯著紀懷仁,“會永遠陪伴在朕的身旁嗎?”

“不......”會。

話未說完,那抹火熱的唇,再一次落在了他的唇上。

紀懷仁怔愣住了,他呆呆地瞪著褚裕安,忘記了反抗,也忘記了思考。

他隻覺得,那一雙溫熱的唇瓣,就如同他心底最溫暖的港灣,他想要靠近,卻又畏懼,因為怕會碰到傷害......

紀懷仁的身體,僵硬著,動都不敢動,生怕稍微一動,便會驚醒沉浸在夢中的褚裕安,會讓他從夢境中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