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依講題，曲鶴履手撐在桌上，邊看著她邊聽，察覺到何依要說他了，他又自覺把視線移回到書上，煞有其事地點頭。

一整個課間，曲鶴履都在聽她講。

曲二少懶散慣了，麻煩的事不肯做，必要的事他就單刀直入。可這次他望著何依翕動的紅唇，望著她專注於他的神情，突然發覺紆回的法子還是挺不錯的。

直到上課鈴響起，何依才回過身。

林生很早就與曲鶴履認識，兩人家世、觀念習慣都相近，臭味相投，一見如故。

但曲鶴履這回的騷操作把他整疑惑了。

林生把椅子往後挪了些，低聲問他，“你不會真想撩何主席吧？”

“是又怎麼樣？”

林生無語，“兄弟，你撩誰不行，大把女生排隊等你呢，你乾嘛非得撩何依，你倆都沒可能。”

曲鶴履不以為然，“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林生：“得了吧，先例多著呢。被她拒過的，少說都能組成兩支足球隊了。”

曲鶴履神色散漫，話語中透露著幾分倨傲：“那是因為，他們都不是我。”

林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告白的人會被拒，是因為他們都不是曲鶴履。他們辦不到的事，曲鶴履有完全的自信能辦到。

這樣的自信，是從小被簇擁著的人自然而然閃耀的光芒。尤其是曲鶴履，他很確認，他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

這種自信說服了林生，他亦不再多勸。

也許是曲鶴履的方法奏了效，也許是曲鶴履心理作用，他開始感覺到何依在他麵前沒那麼冷硬了。

可人一旦有了希望，就會想要更多。他沉浸在何依的變化中，越發不滿足。他得寸進尺，他貪得無厭，最好讓何依的冷淡和傲然變為隻對他一人的溫和，他才能滿意。

南方八九月的天氣仍然炎熱，太陽毒辣難擋。

體育課高二練的是排球，而排球場很不幸就在室外，於是，體育課在學生們心中的地位，從快樂天堂變成了燒烤自己的災難現場。

趙予彤防曬袖、長褲全副武裝，末了還拉過何依，拿起防曬噴霧給兩人從頭到尾來一遍。

何依還想推拒，“我應該...”

趙予彤：“不，你用。”

何依：“......”

班上的人分散在幾個排球場各自練習，他們的排球場空曠，樹蔭的部分很小，於是大部分人都曝露在陽光下活動。

何依以前有學過排球，這時候沒限於基礎練習，和趙予彤一來一回練對打。

眼見著又把球打過去，何依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叫，她手一放鬆，排球就落到了地上。

何依與趙予彤紛紛望向了聲音的來源。站在不遠處的女生身形一晃便倒下了，她身邊的同伴扶著她，卻承受不住重量要往地上摔去。

何依快步過去把暈倒的人拉住了。她力氣大，扶著女生十分穩當。

“還好嗎？能站起來嗎？”她試著叫醒女生，可對方沒應答。

她摸著對方額頭，估計是中暑，把人打橫抱起放在了樹蔭下，讓她坐靠著樹乾。

趙予彤匆匆拿來了水，又開著風扇給對方物理降溫。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去。

曲鶴履在人群中望了眼何依，她頭上留著熱汗，白皙的肌膚曝露在陽光下，像是要被融化。

女生喝了水後慢慢恢複過來，不一會兒，人群漸漸散開了。

“謝謝。”女生聲音虛弱，見到何依與趙予彤向她們道了謝。

趙予彤回應道，“沒事，你好好在這兒休息會兒，好點了再回教室吧。”

女生點點頭，她們便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何依蹲下身，正要撿起球時，就看到麵前多了雙鞋。

她站起身來，是曲鶴履。

炙熱的陽光下，藍白色的校服，他額頭與脖子上還有些汗珠。

他比何依高了一個頭，坐著說話時何依沒太多身高差異的察覺，此時兩人站著，她得稍微仰著頭才能望到他的臉，“怎麼了？”

曲鶴履遞給她頂全黑的鴨舌帽，“戴上，剛從書包裡拿出來的。”

何依拒絕了，“我不用。”

“我不想你待會也中暑了。況且天氣有些熱，戴著也舒服些。”曲鶴履不理會她的拒絕，借著身高優勢把帽子在她頭上輕輕一按，就戴上了。

雖然模樣還是懶懶散散的，但畢竟一片好意。何依察覺到有些古怪，但又說不清，她問了聲，“那你呢？”

“我？”曲鶴履輕笑了聲，“不用擔心我，我身體好著呢，不會中暑的。”

何依眨了眨眼，把帽子摘下來放回他手上。

“一樣，你不會，我就不會。”

曲鶴履還想說些什麼，被一旁的趙予彤搶過了話頭。她笑嘻嘻地說，“放心吧曲少爺，我會照顧好何主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