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不急於一時，誰也不會在積雪的山間行走，保不定一腳踩空落在哪個坑裡折了腿。

這個冬季對於新組建的山寨寨民來說並不難熬，每月月初山寨都會將食物分發下來，量足不說還能得些許肉乾，若是孤寡家中，連柴火都給送上門。這樣的好處彆說是其他山寨裡，便是以前的丹明山也是沒有過的。

宋明峻原也沒想得如此細致，沈九微卻振振有詞。“我們的人多，互相搭把手也就熬過去了，但新歸附來的人呢，他們人數可有限得緊，尤其是淩雲山和望月山，便是做給另外兩個看也是好的。幫了他們的親鄰，他們能不記你的好？”

那是肯定的。沒見宋明峻已被陳深邀了好幾回一同喝酒，便是鐘陌也請了兩三回。

日暖冰消儘，和風膏雨來，不覺又是一年之初。

山寨內的氣氛此時卻有些壓抑，山寨頭領、大小頭目都聚在黃誌毅的屋內屋外，三位當家人更是來到他的床邊。

從入冬起黃誌毅的身體便不太好，但也算不上太糟，沒人想到他會突然病入膏肓。他的婆娘陪在床邊，壓著手絹嗚嗚地哭著，看著讓人心涼。

“大嫂子成日間照顧我們黃大哥辛苦了，這裡有我們，你先下去休息下吧。”陳深慣會與女人打交道，趕緊將黃誌毅的女人勸出了房間。

“黃叔你好生休養，病會好的。”宋明峻像過去那般稱呼黃誌毅。看他麵頰蠟黃凹陷，放在被子外的手青筋凸顯，心裡很不好受。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是啊，黃大哥，你要快些好起來，山寨還有好多事等著你拿主意呢，我們毛手毛腳的隻有你鎮著才做得成事。”陳深上前一步道。

鐘陌抿著嘴沒有出聲，他看得出來黃誌毅已是油儘燈枯之像，估計他本人也知曉再不喊他們來見上一麵以後也沒機會了。

黃誌毅的眼神往旁邊一瞟，陳深立馬會以將茶水端過來喂他喝了點。潤了嗓子，他才緩緩開口道。“我知曉自家是不中用了，我這一生也無兒無女，也沒什麼好牽掛的，隻你們的小嫂子跟了我這些年，養下的孩兒也沒站住，無依無靠的，往後你們多看顧些便是全了我們的情誼。”

黃誌毅的模樣讓宋明峻一陣心痛，他算是丹明山上原三位當家人中最後一位了。壓下酸澀的情緒，宋明峻開口道。“黃叔，你放心，我們會照看好小嬸子的。你不要灰心，如今山路也好走了，我們再去山下尋好的郎中來。”

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黃誌毅輕輕地晃了晃腦袋，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耗費了他全部的精力，停頓了好一會才接著道。“明峻，你是好樣的，不愧對你爹，以後山寨就要靠你支棱起來了。”

隨即他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鐘陌和陳深，說道。“還有你們。明峻年輕，也請你們多擔待些。原本這個大當家就該明峻來當，我不過是仗著是長輩幫他支應一段時日，現在到了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微微抬手阻止宋明峻要說出口的話，黃誌毅希望在他還能開口的說是將話都挑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紛擾，便說是他杞人憂天也好，丹明山再也經不起任何波折了。

他目光堅定地看向鐘陌和陳深，要求他們給出承諾。陳深還好，畢竟年輕，也沒野心，但鐘陌在山寨的支持者不少，尤其是其他幾個山寨依附過來的人，隱隱有抱團的趨勢，他實在是有些放不下心。

這回陳深沒有搶著說話，而是也將目光落在鐘陌身上，想要看看他的反應。

鐘陌知道他需要表態以安黃誌毅的心，於是說道。“大當家多慮了，若真是到了那一日按規矩也該明峻兄弟上位。”

“我也支持明峻哥，隻要彆讓我上就行。”陳深這才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黃誌毅說自己累了想休息，讓他們先離開，精氣神明顯萎頓下來。

三人離開了他的房間，又在廳堂等了一陣，直到黃誌毅的妻子出來說他已經歇下了，他們才離開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