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度母問著這個味道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隻見白色的螢光點點閃爍，在符絲韶受傷的手臂上流連，等白光散去，符絲韶的手臂又和好如初，隻剩下被炸爛的衣服還能表明剛才她的確受過傷。

“送給你們充沛的精力，送給你們能夠傷到神明的力量，希望你們能達成所願，救出朋友，真正的結束這混亂的一切。”

尤柏奚突然想起龍母說過的話。

她抬頭看了一眼綠度母的額心。

果然，雖然那個針眼很小，但它仍沒有愈合。

既如此。

尤柏奚欺身上前，趁著綠度母還在發愣的時候狠狠將峨嵋刺紮進了她的心臟，另一隻手則是握著峨嵋刺劃開了綠度母的喉間。

她是想再下手狠一點的，但奈何綠度母的反應也很快，能做到這個地步她已經滿意了。

尤柏奚連步後撤，旁邊兩人默契地帶上已經昏迷的德吉梅朵就開始玩命的跑。

身後，綠度母受到重創從空中摔倒在地，她跪伏在地麵，失去控製的雷蛇開始四處破壞，反噬主人。

不一會兒綠度母背上就全是雷蛇肆虐後留下的印子。

但她毫不在意。

她隻是捂著胸口，感受著那股阻止她自我修複的力量喃喃道：“是你嗎小龍，你回來了？”

這邊，德吉梅朵還在昏迷她們也不可能帶她回家，不然沒辦法跟巴桑解釋。

於是隻好又一路跑回了竹林。

竹林入口處。

那道白色的虛影已經等候多時了。

她抬起手，螢光接過了德吉梅朵的身體，將她安放在地麵開始修複她受傷的地方。

這時候，憋了一路的三人也終於放鬆下來，癱倒在地，甘米也終於有時間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尤柏奚將這段時間發生的，除了她跟巴桑相處之外的事如數道來。

兩人這才知道原來在自己缺失的時間裡尤柏奚居然乾了這麼多事。

“辛苦你了奚姐。”符絲韶撲到尤柏奚懷裡蹭了蹭：“我就知道奚姐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嘿嘿。”

甘米也跟著道了聲謝：“不過要是按照這麼說的話，那綠度母就一直沒發現龍母其實還活著嗎？”

一邊已經安靜了許久的龍母開口解釋，她把德吉梅朵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一隻手來回撫摸著她的頭發：“若是正常的姐姐當然能發現，可自從…我死後，姐姐的精神就出了問題。”

“你之前說姐姐是邪神，其實也沒說錯。準確的是你們見到的並不是真正的綠度母，那隻是她的心魔，姐姐的本體受到重大打擊，現在應該還在沉睡。”

“而心魔執念太大，力量又不純粹，我也是最近才蘇醒的，力量很弱，所以她才會發現不了我。”

甘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啊，好吧。”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呢？”她提出了新的問題。

龍母臉上出現了為難的表情，她遲疑了下才開口：“我知道你們是從外麵來的，你們要是想出去，隻能殺了心魔，喚醒姐姐，並且勸說梅朵放下執念，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不然不管是心魔還是梅朵，都會拚命去阻止你們的，那扇‘門’也不會打開。”

“門？”尤柏奚問。

龍母耐心解釋：“就是你們離開的通道，到時候你們怎麼進來的就會怎麼出去。”

尤柏奚點點頭：“我還有個問題，當年那場天災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要急匆匆的遷村，而且為什麼那個時候巴桑不在村裡？”

這次龍母沉默了很久，久到尤柏奚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

“……對不起，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那場天災算是我造成的。”

“那時候我剛生下梅朵，身子也虧空的厲害，在經受了這麼多折磨又已經見了姐姐最後一麵後，我就徹底失去了生的意識，於是我選擇消散於天地間。”

“我本就是這天地間的第一條龍，作為天道的寵兒誕生於世，我心中有恨，再加上我又是非自然死亡，於是天道降下了懲罰。”

“祂要求村裡的人把那些壞人的頭顱和身體分開，頭顱扔到山上去喂野獸，身體則是切成塊打成泥和泥土融在一起鋪在路上，要他們生生世世都受人踐踏。”

“天道給的時間太緊了，再加上族中傳統對屍身很是看重，沒有人願意去丟掉那些人的頭顱，於是他們將主意打到了央宗身上，為了不讓阿帕為難，少年巴桑主動接下了這件差事，背著頭顱上了山。”

“按照約定，巴桑會在山上等到有人接他回村裡，可當時姐姐已經失去了理智，作為懲罰的執行人，她提前了時間，這下人人自危，沒人還有心思分給那位為族中做出巨大貢獻的少年。”

“出於僥幸心理或者隻是安慰自己的說法，他們認為巴桑不會乖乖等在山上，就算下來了也會看見村中留的紙條自己逃命。”

“但巴桑從來都是一個老實聽話的孩子，沒人接他他就乖乖在山上等，直到天災來襲懲罰降下，巴桑就在那座山上跟那些人頭一起隨著山體滑坡一起被埋在了下麵，等央宗夫婦來找時也不幸遇難。”

“後來梅朵便由神婆養大，神婆一直對她心存愧疚，也是真的把她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可她沒想到梅朵天賦異稟，記事又早，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她痛恨村裡每一個因為她的家人才能僥幸存活下來的人，也恨當時拋棄她的阿帕阿媽，對她來說，她寧願跟著他們一起死去，也不願意一個人被孤零零的留在世上。”

“於是等梅朵長大後她就展開了複仇，梅朵與魔鬼做了交易，內容我不清楚，但是從那天起她就掌握了強大的力量，拖著全村人的靈魂一同入夢，在夢中給予他們永生永世的折磨。”

“當然，與魔鬼為伍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為了避免走向毀滅的結局，每隔一段時間梅朵就必須重啟一次世界，而在這段時間內梅朵就會變得很虛弱。”

“而這次，世界本就剛重啟不久，她還在恢複期內，可你們來了之後巴桑意外得知了一部分真相崩潰了，迫使梅朵不得不提前這一循環，這要付出的代價是很大的，這也是為什麼她這兩天臉色這麼蒼白的原因。”

龍母垂下頭，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德吉梅朵，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我很對不起這個孩子，雖然她的到來並不是我所希望的，但到底我還是把她帶到了這個世界，沒有詢問她的意願，也沒有好好對她，就丟下她孤獨一人。”

“察覺到我的存在後她也沒有殺了我，隻是把我困在這裡，其實梅朵是個溫柔的孩子，她隻是有恨，她得到的太少了。”

“這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做好，對不起啊，梅朵。”

德吉梅朵沒有反應，似乎還在昏迷中。

隻是眼角悄然劃過了一滴淚，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