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放在口中品嘗,又把袖劍放進她手中,表情甚至稱得上開懷的握著她的手殺了那個奄奄一息的“人”。
“我已經殺了他了,你放我走吧。”
林翎偏過頭不敢再看,雙手顫抖,咣當一聲,袖劍掉落在地,像極了它搖搖欲墜的主人。
“隻有一個怎麼夠呢?”
玄玉手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拉著她的手重新回到水牢前,變魔術般的拿出了一排袖劍。
林翎已經不記得那天是怎麼回到房間的,赤霞知道了這件事罕見的收起暴躁性子溫聲安慰她,還默默幫她整理好東西換到了另一個廂房。
午夜夢回,數不儘的血淋淋的人向她伸出被水泡漲的手叫囂著“還我命來!”,最後是一張分明極美卻比任何鬼怪都要可怖的一張臉。
“翎兒,今天一不小心玩得太開心了。水牢裡的人已經被你殺光了,你若喜歡,我明天再抓些叛徒來,繼續陪你玩。”
林翎猛的驚醒,逃也似的跑到赤霞房前奮力敲門,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流下。
“赤霞姐姐,赤霞姐姐,開門啊!求你開開門好不好?我好怕!我好怕……”
“哎,誰大晚上不睡覺來我門前鬼哭狼嚎的?”
赤霞打了個哈欠披起衣服推開大門,還沒來得及反應,林翎就緊緊抱住她,身體抖得不成樣子,小獸般嗚咽著不肯放手。
“你大晚上的在門口站著不冷啊?進屋吧,我陪你。”
赤霞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輕拉開懷抱準備帶她進屋,誰知剛剛碰到她冰涼的手,耳邊就炸開一聲驚恐的尖叫。
“啊!彆拋下我,不要拋下我,好多鬼,好多死人,我好怕,求求你,彆扔下我,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沒想到莊主的病竟然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也許是我錯了,我不該帶她回來的。”
赤霞心中越發自責,一路抱著她回屋,用一種無比彆扭的姿勢拉上房門後,細心的安撫她。
次日清晨。
“我得去見一麵莊主,他的病不能再拖了,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赤霞神情越發嚴肅,她站定在原地思考片刻,動作輕柔的慢慢拉開林翎緊攥著她衣角不肯放開的手。
“彆走。”
林翎顫抖著嗚咽了一聲,又環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
攬月山莊殿外,赤霞在門口用力敲門,聲音雨點般急促。
“莊主,護法赤霞前來求見!”
“進來吧。”
“莊主,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昨天做了些什麼?”赤霞大步跨進殿內,連禮都沒行就大聲質問。
“隻有一些片段,我好像逼著翎兒……殺了許多人。”
玄玉捂著額頭磕磕絆絆的回憶,頭痛欲裂,腦中猛的閃過她驚慌恐懼的神情,慌不擇路的向西廂房跑去。
“不行,我得去見翎兒一麵,我要向她道歉。”
“你去乾什麼?她現在不會想看見你的!”赤霞掐訣運起輕功跟著追了過去,“我這是作了什麼孽?這都是些什麼啊!”
“啊!你彆過來!死人,好多死人。”
赤霞剛到門口就看見林翎蜷縮在角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眼淚流個不停。
玄玉伸手想去安撫她,她隻是一個勁的尖叫,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縫隙裡。
他無力的張了張手,又緊握成拳慢慢落下,轉身離去的一瞬間,赤霞看到他臉上有淚水劃過。
“也罷,我這樣的人,本就不該靠近任何人。尋個時日,就把攬月山莊解散了吧。總有一天,我也會殺了你們的。”
單薄的背影漸漸飄離所有人的視線,像是隨時會隨風而逝。
與此同時,東廂房。
二人斟了杯茶對麵而坐,謝必安拉著範無救的手,手中似有光芒流動。一刻鐘後,兩人手心流動的光芒漸漸消散。
“原來這位莊主是這個緣故,所以才……”
謝必安擰眉敲了敲桌麵。
“諱疾忌醫隻會越拖越重,必須剜其腐肉、重塑筋骨方可得治,一味的拖隻會腐骨爛髓,永無再生之日。”
“我還當你何時瞞著賢弟去學了醫術,原來你是借著把脈偷偷去探莊主的記憶,你這大夫可真不是什麼好大夫。”
範無救搖頭喟歎,做出誇張的表情拿走他手中的折扇,趁其不備敲了謝必安一下。
“必安兄,這樣不好,賢弟來教你如何做一個稱職的好大夫。”
說著一揮手變出十幾二十本寫著各種疑難雜症的醫書,噗呲一下笑出聲來,邊笑邊不由分說的把醫書放在謝必安手中。
“哈哈哈……必安兄,來日你若成了一代名醫,可千萬彆忘記賢弟今日的恩情。”
“越發沒大沒小了,當心為兄治你個不敬兄長之罪。”
謝必安把醫書放在書架上擺好,搶回折扇無奈的笑了笑,順手揉亂了他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