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午休時候。

宋歸寧終於有自己的時間，喧鬨的醫院陡然間靜了下來。

她輕輕下地，看著躺在床上午睡的幾人，神色平靜。

出了醫院大門，宋歸寧先去附近的飾品店裡買了個發夾，是那種溫柔帶著點仙氣的款式。

然後放在店裡保管，“我等會再來取。”

老板娘笑眯眯收下額外付的錢，“您想離開多久都行，保證給您保管得好好的！”

宋歸寧拉下帽簷。

剛剛出門的時候戴上了一頂黑色棒球帽，臉上也戴著一個黑色口罩，整個人呈中性打扮，與醫院裡多日乖巧模樣相去甚遠。

哪怕有熟人走在宋歸寧身邊，可能都認不出她。

輕車熟路經過幾條大街，再走過幾個轉角，前麵出現一個昏暗胡同，腥臭的垃圾堆滿牆角，回暖的氣溫促使蒼蠅亂飛，嗡嗡聲在空氣裡不停震動。

宋歸寧看到糟糕的環境微微皺眉，半眯眼。

找準幾個落腳點，輕輕鬆鬆經過，渾身不染半分臟汙。

她揮揮手，驅散空氣裡難聞的味道，然後走進前麵門牌不祥的店鋪。

裡麵倒是和外麵截然不同。

乾淨的座椅，整潔的電腦，有序地擺放在房間裡，裡麵上網的人三三兩兩，但是無不都是些頭染亂色，眼窩凹陷，神情興奮的人。

宋歸寧環視一周，走到前台。

“咚咚”——手指敲桌麵。

“老板一個包廂，簡單點。”聲音低沉，偏少年。

正在埋頭追劇的邋遢中年人抬頭，看到宋歸寧的打扮後眼底亮光一閃，手上的薯片發出“哢吱”的聲音。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拿出一塊濕巾擦拭手指後，打開電腦，“一個包廂，好……一位？”

宋歸寧點點頭，從口罩裡發出“嗯”。

嗓音依舊不是她原來的。

“好了，一個小時五十，不需要身份證，請問你要多久？”

“半個小時。”

老板嘿嘿笑，手上動作不停，“那就一個小時，一百。”

宋歸寧拿錢的動作一頓，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卻勾起。

她把一張百元大鈔放在電腦前，然後接過老板遞來的房間鑰匙，轉身就離開。

老板臉上堆著的笑僵住，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看到前麵的那名少年走得飛快。

老板嘟囔句什麼。然後繼續看還沒追完的電視。

另一邊。

宋歸寧走進包廂，看著“乾淨”的電腦滿意點點頭，拉開座椅打開電腦。

先著重記下時間，13:54

過去二十多分鐘，她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回去。

敲擊代碼進入一個全黑界麵後，宋歸寧點擊置頂消息框：

【L：寧，情況怎麼樣？】

這是第一條消息。

【L：我這邊的實驗進行很順利，他已經醒了。】

【L：不好！實驗出現錯誤！】

【L：對不起，老師，我的實驗失敗了，他……被銷毀了。】

……

後麵都是一些實驗數據彙報結果，宋歸寧直接掠過，看到最後一條消息正是昨天晚上發出。

【L：他觀測到了，異樣的波動。】

宋歸寧看完，敲擊鍵盤打下一行字。

然後退出聊天框，點擊隱藏。緊接著才繼續看下麵的內容。

靜謐的包間裡，有序的敲擊聲響起，隨著宋歸寧白皙細長的手指跳動，一條條指令發出。

等她把黑色網頁裡麵的所有事情都處理完畢後，身體往後一靠，舒展身軀，一隻手搭在座椅扶手上，一隻手按住鍵盤，漫不經心查找遺失的手機。

儘管是一隻手打字，她的速度依舊很快。

很快電腦界麵就出現一個地圖，宋歸寧把口罩往下拉，露出秀氣的鼻尖，電腦白晝的光照亮她黑色眼眸。

下拉鼠標，點擊搜索。

宋歸寧想著L提起的異常波動，或許她一直尋找的東西終於浮出水麵了……

“搜索失敗”

頁麵彈出這麼一行字。

宋歸寧眼睛眯起，坐直身體，輸入一串特殊代碼。

這一次直接出現一個進度條，進度條很快就加載完了，一個文件躍入眼簾。

宋歸寧移動鼠標，點開。

裡麵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都是抓拍，像是無人操控，全無角度可言。

宋歸寧點開最新一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依稀可以看見裡麵出現了一個鏡子，還有兩個人影。

點擊放大。

宋歸寧在照片的鏡麵裡看清，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一人蹲著，一人躺著。蹲著的人穿著白色大褂，似乎要抱另外躺著的那個人。

看清躺著那人服飾後，宋歸寧呼吸猛地屏住。

原因無他，那個人就是她自己，昏迷著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