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的黃昏這罪人的朋友來了,仿佛幫凶一般悄然而至;天空像巨人的臥室關上了門一樣合上了口,等得不耐煩的人變成了猛獸」
出了正北玄寶殿,周殊宇依舊渾渾噩噩地一言不發。孫銘辰也大概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已經被神之偉力所包裹的二人,今後也終將走上永生的陷阱之中。未來的他們,是否也淪落到阿斯莫德所說的那兩種慘絕人寰的狀態之一呢?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自己又該……
“咳咳。”孫銘辰搭著周殊宇的肩膀,用自以為開朗的語氣說道, “將來的那些事情離我們還早著呢,沒必要因為某個遙遠的可能,就忽視掉眼前這麼多的新奇的未知而作繭自縛嘛。”
聞言周殊宇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消沉了。無儘頭的未來——自己連眼前的事情都無法看透,卻一意孤行地百千年後的事情放到現在來考慮,簡直是庸人自擾。分明當下的一切,都還值得十足的期待,值得他去探索,即所謂『花堪折時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周殊宇甩了甩頭,這是他向孫銘辰示意自己已經想開了的方式。後者見到他至少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便順勢問道: “剛才阿斯莫德建議我們直接去『正東荒雷殿』找巴爾,你以為如何?”
周殊宇略作思考後回道: “按照天權的說法,隻要在四方離合宮內,就沒又人能打擾我們。既然如此,如果實力允許的話,封印至上四柱的宮殿我們也遲早都會走一遍。嗯,無需急功近利,還是一步一步的來吧。”
——看來是真的想開了,孫銘辰笑著想道。此舉也致使得周殊宇下一刻便兩眼微眯盯著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話說先前天權給你的戒指裡裝的有哪些食物啊?”
“啊?我看看……”
說罷周殊宇便閉上雙眼,催動空間元素連接起那枚空間戒指: “看起來和地平的食物差不多,一些乾糧蔬菜,還有一些看上去是肉的東西。”
“嗯……拿出來吃點兒吧,剛才消耗也挺大的。”孫銘辰建議道。
於是周殊宇從戒指中取出一些乾糧,又將其中的一部分遞給孫銘辰,後者見狀哭笑不得地問道:
“你就吃這些?”看著周殊宇明顯呆愣住的表情,他隻好說道, “把那些蔬菜和『看上去是肉的東西』也拿出來吧,我來做菜。”
孫銘辰將食材簡單加工成烤串,兩人就這樣簡單地解決了一頓。看著周殊宇終於心滿意足地擦完嘴,他又輕聲問道: “要再休息一會兒嗎?”
“不用了。”周殊宇活動了一下四肢, “還是抓緊時間吧。”
兩人收拾完餐後殘局,便動身前往『正南獅火殿』。像之前一樣,憑借著送葬沉晶,兩人暢通無阻地步入宮殿。而出乎他們意外的是,與正北玄寶殿內金碧輝煌的樣子截然相反,正南獅火殿中幾乎空無一物。
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天花板上還留有一個搖搖欲墜的吊燈,不知疲倦地搖擺著暗黃色的燈光;宮殿中央還安立著一張陳舊的躺椅,其上似乎還放著一團被黑色披風裹著的神明東西。除此之外若是要再說些什麼,那也就隻剩下四周牆壁上,那些隱約散發著暗紅色光茫的蝙蝠壁畫了。
而在經過了初入正北玄寶殿的遭遇後,兩人此番明顯都謹慎了許多。不僅在前進的速度上有所降低,甚至還分彆開啟了雷與火的護罩。但事實卻總是不喜歡慣著人們的準備,直到他們已經走到距離中間的躺椅隻有不過百米的位置,卻依舊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小殊,你那邊……”
孫銘辰正準備轉頭與一旁的周殊宇確認情況,卻發現周殊宇此刻已經消失不見。暗歎不妙的他再次環顧四周,原本近在眼前的躺椅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如今殿內隻留下那頂搖搖欲墜的吊燈,以及它搖擺時發出的“嘎吱嘎吱”的噪音。四周的壁畫上暗紅色光茫也依舊不時明滅,上麵的蝙蝠圖案或扇動著翅膀,恍惚間好似閃爍著在空中飛舞;或眨巴著眼睛,仿佛正觀察著孫銘辰的一舉一動。
而他腳下的地板,也在不知怎地已變成了鬆軟不堪的土地。惴惴不安的情緒油然而生。待他再度舉目四望,隻見在昏黃燈光的邊界處,在他視線模糊的極限處,幾隻纏繞著繃帶的乾癟的手終於突破了最後一層蓬鬆的泥土。
######「身在大海的……」
而周殊宇看到的卻是,身旁的孫銘辰突然像是中了邪一般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護罩變得越發稀薄幾近消失,就連手中的煜星劍也垂落在了地上。而就在他伸出手準備仔細檢查孫銘辰身上究竟是何處異常時,又被一陣尖銳的男聲叫住:
“你的對手在這裡。”
周殊宇順著看去,正是殿中躺椅上那個東西發出的聲響。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黑色的“披風”逐漸張開,周殊宇這才發現原來那是一對巨大的蝙蝠翼手。隨著一道氣浪排開,漆黑的身影慢慢升入半空,直至翼手完全張開,終於露出了其主人的真麵目。
那是一個標準的惡魔:不規則的臉龐,一對漆黑的犄角,猩紅的雙眸,嘴角濡血,□□的上身呈現出不詳的暗紅色,但腹部卻蒼白得可怕,背後一對巨大的蝙蝠翼手。下半身被破爛的布遮擋著,隻露出漆黑又極細的下肢,身後是一條細長的無羽長尾。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隱約黑色的氣體。眼前這位毫無疑問就是至上四柱之一,第二十九柱魔神,『自由與怠惰的慫恿者』,恐懼之王亞斯塔祿。
“他正在麵對『恐懼』的考驗。而在他結束之前,就由我來做你的對手。”亞斯塔祿淡淡地對周殊宇說道, “本來我也是懶得對你出手的,不過——既然連阿斯莫德的幻境都能輕易看破,我的『恐懼』料想也起不了作用。”
恐懼的考驗?周殊宇一驚,不由叱問道: “如果他沒能通過整個的考驗又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