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叔，我娘還等著我呢。”接著對著山芝和顧廷敬擠眉弄眼。“??晚夕的時候彆忘記了啊！”大牛家是村裡的富戶，家裡有點餘錢就想著讓孩子讀個書，不是指望能考個科舉，光耀門楣，隻是希望以後孩子能識得幾個字，不做睜眼瞎罷了，奈何大牛調皮搗蛋，字沒有識得幾個，在書堂該闖的禍卻沒少闖，今天一大早，就來找山芝和顧廷敬約好傍晚下學一起去捉鳥。

看著大牛離開的背影，顧廷敬心裡有些羨慕，家裡以前是請過西席先生給自己開蒙的，印象裡隻記得跟著先生搖頭晃腦地讀《千字文》、《聲律啟蒙》之類的書。學了一年略微認識幾個字，如今家道中落，連父母都不知在何處。更不用說繼續學習了。

山芝看出了顧廷敬的心思，想著自己以後是要做正店掌櫃的，可不能不識字，但是自己又苦於是個女孩，私塾裡又沒有女孩去的先例，這下不就有個大好的機會，顧廷敬在私塾學完，再回來教給自己，多合適的買賣呀，於是說：“廷敬要是想讀書啊，咱們就去，左右束脩不過幾石糧食罷了，多讀點書，咱們家也出個秀才。”

“姐姐.........這.......這哪行，我現在這樣，已經夠麻煩了，再去讀書，這哪行啊！“顧廷燁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對於山芝看出自己心思這件事感到十分難為情。

山芝爹搶著說：”哎！我覺得山芝說的對，好男兒得有誌向，考個秀才回來，以後再中個舉人，就是官老爺了，多神氣。就算什麼也考不上，識得幾個字，過年也能寫個對聯，也很好。去讀吧！”

聽著大家輪番勸自己，顧廷敬心裡觸動地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自己又再這裡體會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當下忍下眼淚，紅著眼眶狠狠地點了幾下頭。

吃過午飯，顧廷燁幫著山芝收拾好碗筷，又??準備好了下午乾爹下午要帶的水和乾糧，坐在門口的門當上，歇息片刻，就又繼續劈柴去了。

正在歇晌的山芝看著正在乾活的顧廷敬，“這小子真能乾活。”山芝爹在地上敲了敲剛抽完的旱煙鍋子，回應道：“我沒福氣，隻有你一個人，將來爹老了，留下一個寶貝女兒可怎麼辦呀，，好在老天爺待我不薄，半道上給我撿了兒子，可能以後還能做個女婿，日後就讓他照顧你。我也放心了。”

”這時候說著乾什麼呀，且早著呢。“

歇完晌，山芝爹帶著水和乾糧又接著去地裡忙活了，地裡本來又佃戶耕種，可是山芝爹就是閒不下來，非得自己個去受罪去。

山芝想著廷敬過幾日就要去私塾了，也得有件像樣的衣服穿，從櫃子裡拿出去年紡的粗布，放進裝滿水的大桶裡，家裡還剩下些青色的的染料也一並放進去攪拌均勻。靜置一晚上，明天晾乾了就能裁剪出來做衣服了，山芝早就在心裡想了好幾個樣法。保證做的漂漂亮的。

第二天，布匹還沒有晾乾呢，山芝就迫不及待地叫顧廷敬進來，給他量裡量身，男孩子這年齡長的快，剛來時，顧廷敬的個頭還隻到山芝耳朵的位置，現在已經快趕上山芝了，畫好樣法，裁剪好之後，山芝用了兩天時間，做好了一件衣服，彆看山芝年紀小，從小沒了娘，雖說爹爹寵著，但是大老爺們做出來的針線活也不能人眼呀。不都得靠自己，山芝從六歲起就開始跟著鄰居大娘做針線了，因此做衣服對山芝來說並不難，針線縫的又細又密，就是比起裁縫鋪子裡的衣服，也是不差的，

顧廷敬換好衣服出來，山芝一看，還真是那麼一回事，高挑的個子，光潔白皙的臉龐，棱角分明，烏黑深邃的眼眸，濃密的眉，高挺的鼻子，

顧廷敬看著身上的新衣服，很是高興，眼神裡滿是溫潤與溫暖，”我已經好久沒穿過新衣服了。”

山芝著顧廷敬的興奮的樣，忍不住笑他。“剩下的還有一些布料，我再給你做雙鞋子，不過要現做點漿糊，你也彆隻看你的衣服了，快去生個火，我們做漿糊，咱們每人都做一雙。”

“姐姐你歇著吧！這點事情交給我來。”話還沒有說完，就轉身去柴房撿柴火了。

漿糊弄好之後山芝，把布料攤開，將漿糊均勻塗抹再上麵，再再上麵鋪上一層紙，壓上一塊案板，案板上放幾塊石頭，等漿糊乾透，再照著鞋樣剪好。納鞋底子比較費事，於是把主意打到顧廷敬身上，把納鞋底子的方法教給他，果然聰慧，一會就學的有模有樣的，這下兩人聯手不過三天的功夫，幾雙鞋子就做好了。挑了幾個繡花的樣子，將養蠶時剩下的絲綢抽出幾條線來，在自己的鞋子上還繡了幾朵可人的梅花。梅花的花瓣粉嘟嘟的，竟有些憨態可掬的味道來。

怕去私塾以後在你家裡的時間就不多了，這幾日，顧廷敬進山撿了許多柴火，回來之後再一一劈好整齊地擺放好。

等一切準備妥當，山芝爹和山芝就帶著束脩和顧廷敬一起去私塾找先生了，說是私塾不過是臨村有位先生在寺廟裡麵設帳教書罷了，距離山芝的村子相距五六裡的距離，平時和大牛相跟著，路上也有個照應。

第一次送顧廷敬去上私塾的路上，山芝硬是送到了村口，目送顧廷敬和大牛離開的方向，山芝滿是羨慕。顧廷敬心想，姐姐雖有些時候有些霸道，但是事事為自己著想，大牛看著，眼眶通紅的顧廷敬有一點疑惑，忍不住問：“你也是不想去私塾嗎？也對，讀書痛苦死了，背不會，先生就要打，打一次手腫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