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說了句謝謝，再吃了一口熱乎乎的米線，那股溫暖更是瞬間流變全身。

“真好吃——我也沒吃過海底撈，天天排那麼多人，不貴我也不去。”

“貴有貴的道理。Miya說它性價比挺高的。Miya是美食家，她能給好評，還是值得一去的。等月月回來，你的展覽也完成了，我倆，Miya加上你，四個人一起去吃，好不？咱們AA。吃完了？我再給你盛一碗麻辣的。”

春巧又給高維嵩盛米線，高維嵩沒客氣，拿過來繼續吃。

“哇！夠味，痛快——啥AA，我可不習慣。等周姐回來，我請客，海底撈。彆看我現在窮，過不了多久，我哥就……”

說到“我哥”倆字，高維嵩突然不想繼續了，低頭吃了幾口米線，辣得直吸鼻子。

“要是感冒了來這麼一碗，出身汗，鼻子也通了，全好——可以喝口啤的了嗎？”

“當然了——服務員，麻煩你給開一下啤酒。”

路邊蒼蠅小店，不可能有什麼高檔的好酒，可就這幾塊錢的東西，讓高維嵩喝出了酒的醇香，感受到了人間最大的善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兩杯酒下肚，高維嵩有了勇氣。

“我給小黃道歉了，也給其它幾個挨罵的道歉了，還沒給你道歉。對不起了，秦姐。你們都是好人，大人大量。你看，小黃沒要我的賠償，你不但給我買吃的，還請我吃飯喝酒。我姥姥活著的時候總愛說，‘咋就遇見這好事了呢，這全是上輩子積得福啊！’我上輩子怕是拯救過全人類，才有機會遇見你們。”

高維嵩說得很真誠，隻是複述姥姥的話時用了唐山方言，跟趙麗蓉的腔調一模一樣，一下子把氣氛搞得活躍了。

春巧瞥了他一眼，有些調皮地說：

“這話說的，意思就是我們上輩子都欠你的唄！”

高維嵩楞了一下，也笑了。

“真是的，哪有這麼道歉的！把道歉變成了自誇，太不要臉了！秦姐，我鄭重給你道個歉，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彆跟我這個渾人一般見識！”

高維嵩雖然是笑著說的，可態度絕對夠真誠，彎腰低頭躬身抱拳，一樣沒少。春巧笑著擺擺手。

“你的風采我也不是頭模見，月月總說你是藝術家，藝術家都比較神經質，能理解。過去了就翻篇！誒，趁熱再多吃點米線！我再讓服務員添一份白米線。酒就這一瓶，不添了，你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好多事呢！”

春巧側過身子叫服務員添米線，高維嵩喝了杯中酒。

也許是酒精作祟，餐廳明亮的燈光在高維嵩眼裡變得有些曖昧，仔細打量對麵女孩好看的側顏，高維嵩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了微妙的變化，他想等忙過了這陣子，要考慮談個戀愛了。

……

從那以後，高維嵩的情緒沒再失控，工作也進入了一個高峰期，最讓人頭疼的資金的問題也得到了根本解決。所有的一切都得感謝春巧。

春巧的老師是個小名氣的長笛演奏家，不久會在國家大劇院開一場音樂會。作為老師的愛徒，春巧參與了一些籌備工作。

工作的過程中，春巧了解到很多政府對於青年藝術家的扶持政策，作為一個有心人，她用了舉一反三的思辨模式，覺得對高維嵩來說，這些政策也應該適用。

高維嵩的自身條件和老師有很多相似之處：高學曆海歸，名校畢業，師從名師，有作品在國際上得過獎，假如高維嵩能像老師運作音樂會一樣，運作自己的畫展，獲得政策上的支持，資金問題應該會得到極大的緩解。

思路一成型，春巧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於是她馬上就去找高維嵩，言簡意賅地把自己的想法講給了他：

艱苦奮鬥是不錯，可該走的捷徑不能不走，該借的力不能不借。□□門有扶持年輕藝術家的各種基金，高維嵩既然符合條件，就應該跟相關部門取得聯係，尋求得到他們的支持。在春巧看來，這件事隻要運作得當，必然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要是認可我說的，我可以谘詢一下何老師。讓他在操作流程上給你指點一下。”

幾句話點醒夢中人，高維嵩激動得拍案叫絕：

“秦姐，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燈！”

春巧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掌。

“你要是再叫我秦姐，叫我家月月周姐，我就不理你了！”

高維嵩一邊做出害怕的樣子，一邊憋不住地笑。

“這不是尊稱嗎？這不是為了表達我對二位的敬愛嗎？嫌俗氣是嗎？行行行，改！咱改！叫秦老師，周老師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