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爭先恐後地湧出眼眶。高維嵩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把一切都說出來的時候，春巧會怎麼做？這件事高維嵩在自己的腦子裡想過無數遍，每一次都是一樣。

善良的女孩會選擇原諒，會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這是高維嵩不願意看到的場景，他希望她打他，罵他，恨他，但那樣的作為，是永遠不會發生在春巧的身上的。

高維嵩在無聲痛哭。看著他戰抖的身軀，春巧覺得心疼，卻也無能為力。唉，所有的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明天下午我會去參加法院組織的會，到時候我們就按照法院的意思辦吧。我要回去了，你也早休息吧。”

春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這麼冷靜，眼睛乾乾的，一滴淚都沒有，即便她的心早已碎成了渣。

眼見春巧起身要走，半天沒說話的蒙啟率先醒過味來。

“巧巧，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是謝謝，謝謝你的寬容大度。你要走？那……那……我……我送你。那個，Miya，你……”

Miya也緩過神了，起身去拿春巧的行李。

“我也回去了。我和巧巧一起走。”

Miya行動迅速，一下子就站到了門口。

春巧往前走了幾步，站了片刻，又回了頭。伸出手，攙起還跪在那裡的高維嵩。

“有些氣話就是說說。事情過去這麼久了，該放下的也應該……應該放下吧。再說了，冤有頭債有主，就算這個位置上的當事人不是你，我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去怪罪無辜的人。更何況我們……我們曾經是……是……是最好的朋友。你放心，我決不會難為任何人。不會！”

不等高維嵩說話，春巧急促地轉過身，離開了房間，急速下了樓。

站在樓門口，春巧莫名就鬆下來了，情緒也頂到了頭，一把抱住跟著她一起跑下來的Miya放聲大哭。

Miya能說什麼呀，除了和好友抱著哭，什麼也不會說了呀！

拿著行李跟著下樓的蒙啟，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禁掉下淚來。

……

成都的酒店裡。

齊玉書和澹月簡單吃了點晚飯，又一起到醫院看了看周沐。這會兒剛剛回了房間。

周沐的情況一直挺平穩，讓娘倆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一晚上，經曆了那麼多的大起大落，一向愛說愛笑的澹月明顯沒了精神。回到房間，洗漱之後就上了床。手裡始終拿著手機，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齊玉書當然知道澹月的情緒不正常的原因。春巧下了飛機，見了Miya和蒙啟就和她們聯係了，得知她會和他們倆一起回蒙啟和高維嵩的出租屋，澹月緊張得差點哭了。

但又可以怎麼辦？這就是他們的命啊！

從醫院出來，澹月忍不住給Miya發了個信息，詢問情況。

Miya很快就回複了，告訴她因為堵車他們回家晚了，剛剛吃了飯，重要的事還沒來得及說。

看著澹月愁容滿麵，齊玉書心疼眼前這個小的，更心疼天津的那個大的。隻是心疼歸心疼，她什麼也做不了，連個態度也拿不出。

端了一杯溫熱的牛奶遞給心神不安的澹月，齊玉書摸摸女兒的頭。

“喝杯奶。要是困了呢，就睡。實在放心不下，過一會兒我給巧巧打電話，你也跟她說幾句，安慰安慰姐姐，好不好？”

齊玉書眼裡的澹月，總還是那個小小的娃娃，她的一笑一顰都讓她牽掛。雖然都不是自己親生的還在，但在情感上她知道自己真的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接過杯子，澹月聽話地點點頭。

“怎麼就這麼寸呢？就這概率，跟買彩票中大獎也差不多了。媽，其實我也挺想給老高打個電話的，可就是不知道怎麼說。我……我覺得我就像個夾心餅乾，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