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視頻，春巧和Miya麵麵相覷。

“去洗個澡吧，寶貝。老蒙給我開了一盒艾司唑侖。你要不要吃一粒？”

春巧搖搖頭。

“少睡一次，沒什麼。我覺得我就是吃了藥，也不一定睡得著。心裡太多事了。”

春巧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洗手間，看著她的背影，Miya覺得很是心酸。

是呀，吃了藥也不一定能睡著，睡著了也不可能舒服。這樣的夜晚，注定無眠。

……

蒙啟回到家，打開房門。高維嵩呆在自己的房間裡，沒出來。

房間收拾得很利索，燈也都開著，冷冷清清的，跟平日裡沒有什麼區彆。

蒙啟換了拖鞋，走進了高維嵩的房間。

聽到腳步聲，正端坐在畫板前的高維嵩回頭，衝著蒙啟點點頭，繼續凝視著畫了一半的作品。

蒙啟猶豫了一陣，還是走到了床邊坐下。

“說會兒話，行嗎？”

房間裡安靜地令人窒息，好半天，高維嵩放下畫筆，輕輕歎了一口氣。

“唉，好多時候，我真是要頂不住了。活著真難。”

一句話把蒙啟說得瞬間破防，眼淚也差點跑出眼眶。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他必須得忍。

“頂……頂不住也得頂。我幫你。你放心，我一定幫你。”

高維嵩把目光從畫板上移開，看著親如兄弟的好友，沉默了片刻，便是一陣苦笑。

“嗯，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命，我認了。你放心，我不會跟我哥一樣的。男人大丈夫，活著不光是為了自己，該負的責任必須負。”

說這話的時候，高維嵩的眼神變得堅定了，那份深埋在骨子裡的倔強，讓他還是那個不肯認輸的倔強少年。

“不管這個案子的受害者是誰，我爸的罪責明擺著呢，按照法律，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當兒子的，該怎麼承擔責任就怎麼承擔，絕對不能選擇逃避。至於和巧巧的關係……唉，沒有辦法了。姓高的注定這輩子欠了姓秦的，還不清了，下輩子做牛做馬還吧！”

堅強的高維嵩讓蒙啟踏實，更讓他心疼。沉默了片刻，他抬起了頭：

“我……我就知道你行。就是……彆太拚了，悠著點勁兒。我……我，你知道我這個人沒什麼嗜好，也挺省的。雖然一直上學，可讀碩士起就有收入了，所以這些年也存了點錢，定期的，活期的，還有一個理財，加在一起有10萬多了。這些你都拿去用。還有，前幾天我媽說她那也有10萬，隨時都能取的，今天下午她已經取了也轉給我了。不過……不過你彆多想，這些錢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你以後掙了再還給我。隻是不用著急還。這個月我就入職了，掙工資了，按照目前的大家的平均薪資水平，我以後的收入也還挺行的。我的意思就是……就是我沒有用錢的地方，還有我媽他們，也跟我一樣，你……你……”

蒙啟磕磕巴巴地選擇著合適的詞，表達著對好友最大的善意，那溫暖的眼神，感動著高維嵩。

隻有最親的人，才會在這個時候，還會在意他那毫無價值的自尊心，在提供無私幫助的同時，給他撫慰。

高維嵩心裡熱乎乎的，他會用心記下蒙啟的深情厚誼，卻不會跟他多矯情：

“行，我回頭給你寫借條。阿姨的錢我半年內還上，你的那些，我用一年。我現在手裡除去付給律師的費用，還剩五十萬多一點。離法院給的調解意見的參考數額，還是差不少。當然了，這我已經是占了大便宜了。巧巧是不會在這個問題上跟我討價還價的，我就不能再得便宜賣乖了。120萬我一定要在規定的日子裡交到她的手上。”

“那……那我再幫你找其他人借點吧。我爸媽手裡還有些錢，有定期的，有股票什麼的，明天讓他們該取的的取，該賣的賣了，估計能再有個十多萬吧；從我導師和同學那裡，借個十來萬大概也沒啥大問題；嗯，最後要是還差，我就跟Miya開口，她……”

“千萬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