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中的高青巒最後還是熬不住了，壓折高青巒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倪虹。

高東成自首之後，警察找不到倪虹，便找到了高青巒。高青巒整個人還沉浸在公司做破產清算的羞愧中，突然聽到父親出了這樣的事，更是焦急萬分，想儘一切辦法，聯係了倪虹，讓她無論如何出手救父親一命。

然而倪虹不但不伸手相幫，還對他極儘羞辱，指責就是他害他的父親走到現在的這一步。在高東成和秦家的事上，她編造說，高青巒的生母是整個事件的幫凶，她最後鬱鬱而終，完全是老天對她的懲罰。

“你們高家人爛透了，根本不值得可憐。我倪虹瞎了眼才上了高東成這個老狗的床！好在上天有眼，能讓我及時脫身。這是我前世積德換的！噢，順便告訴你一聲，瑋兒根本不是你們高家的種，你們家養不出這麼出色的孩子！”

……

這些是於婕在整理高青巒遺物的時候，在他手機存的一個文件夾中發現的。高青巒從沒有打電話錄音的習慣，而這個錄音或許是他慌亂中按錯了按鈕才保存下來的。

於婕聽了這個錄音後，心痛到心死。她本不想跟任何人說的，她覺得這事會讓好臉麵的丈夫丟人，就算他死了，她也不想讓他難堪。

“直到小婕知道了青巒臨終前做的項目拯救了公司，拯救了他這個不要臉的爸爸時，才把這個深埋的秘密告訴了我。她說，爸爸，人死不能複生，但有些仇不能不報。我不在乎有沒有錢，但在乎壞人拿著不該屬於她的錢害人！”

整段錄音在空曠辦公室播放了一遍，電話裡高青巒低三下四懇求甚至是哀求倪虹的話語，更顯出倪虹的凶惡與無情。

馬律師鐵青著臉，忍不住罵了句：“王八蛋！”

高東成的眼睛通紅，拳頭不知何時攥得緊緊的。

“我出事後，嵩嵩花光了手頭所有的積蓄，然後舔著臉四處借錢，豁了命似的打工掙錢。前天我粗略算了算，打官司、付賠償金、還有醫藥費，加在一起，他竟然花了近500萬！500萬，這對一個剛剛邁入社會的他來講，這就是個天文數字，這筆債，很可能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家嵩嵩是小神童！三歲就獲得了世界兒童繪畫大獎，是他媽媽精心培育的藝術天才。結果呢，一個巴黎藝術大學的高材生，為了點錢，自輕自賤到給人做紋身，做家教的時候，讓沒素質的家長劈頭蓋臉地臭罵！為什麼呢，還不是為了我這個不爭氣的混帳爹！”

高東成哽咽了。風雪交加的那個晚上，對他的刺激太深了。他不光看到了兒子的狼狽，更聽到了兒子經曆的所有苦難和心酸，他決心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還兒子一個有希望的未來。

“這些話，除了跟你，我不會跟任何人再提了。恨不恨的，並不重要。自己做的孽，自己承受。我的目的不是要泄憤，我是為我的孩子，拿回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所以，還是開頭的那句話，我與倪虹的這件事，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要她敢跟我掙為，我就立刻去刑偵報案，同時，我還會通過相關渠道，把材料遞送到新西蘭移民局，防止因為立案時間的延遲，讓她早一步辦了移民！”

該說的高東成都說了，馬律師輕輕歎了口氣，把看了幾頁的材料重新裝回了文件袋，起身告辭。

“不要相信什麼惡人自有天收的鬼話，想要獲得公平和正義，要靠法律。把倪虹的聯係方式給我，這事我幫你解決！”

高東成知道馬律師忙，也沒有留他，隨著起了身，把他送到了電梯間。

“還有就是……”

等電梯的時候，高東成欲言又止。

“我不會跟其他人提起這件事。更不會跟維嵩說。永遠不會。”

電梯來了，馬律師衝著高東成擺了擺手。高東成眼圈紅了，給馬律師深深鞠了一躬。

……

既然來了公司，就會有一堆事等著高東成處理。中午簡單吃了點東西，整整一下午高東成都沒拾閒，都忙完了，就快6點了。

高東成的專車已經被拍賣了，公司還有兩輛用於公務的轎車，一個專職司機。小裴想安排司機或者自己開私家車送他回家，卻被他拒絕了。

“我坐地鐵回去。嵩嵩說，倒六號線就行，挺方便的。噢，他還給我發了定位，不難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