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崖蜜 秋婆婆中毒、謝阿弱出院……(1 / 2)

巧兒嗚咽著道:“婆婆見掌門仙逝,回到南藥房中,吩咐我們幾個藥童開始翻揀所有關於藥草染塵子的種植、領用檔記。婆婆說凶手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叫我們好好查,可是我們查了兩三個時辰,一錢一兩的染塵子都有了下落,誰用的一目了然,既沒有偷盜之事,又沒有冒領嫌疑。

婆婆卻說給掌門下毒的人總要用這染塵子,不可能沒有破綻,婆婆以為這染塵子外頭輕易買不到,本門內又沒有丟失,凶手一定是辟了地方私種染塵子!婆婆還說染塵子喜陰,凶手要避人耳目,就後山種得,所以讓我們一齊舉著燈籠上山搜一搜,碰碰運氣!”

陶五柳等人聽到這,已明白秋婆婆是見掌門長逝,要親自捉拿真凶,是而推斷染塵子乃本案緊要處,才有搜山之舉,隻是這凶手恐怕也十分狡猾,多半被秋婆婆此舉驚動了。

且聽巧兒抹淚道:“可後山實在太大,小道又多,我和婆婆說,要不要明天天亮了再來搜,婆婆卻說這時辰半點也拖延不得,怕凶手毀滅痕跡,最後按婆婆的意思我們這些藥童就分頭搜掠。可山上林子太密,一會誰也見不著誰了,我們十幾位藥童搜到山頂,一無所獲,等了半晌,卻仍不見婆婆上山,我們怕婆婆是迷了路,於是下山找婆婆,最後就發現婆婆倒在一片隱密的染塵子旁,身上中了毒,她打的燈籠火早已經滅了,我們幾個驚惶失措,又不擅醫術,隻好下山報信!”

陶五柳聽了此言,已知婆婆定是與凶手打了照麵,而這凶手若不是武功高強,定是和婆婆熟悉之人,是而婆婆不曾防範,才會輕易中了毒!但這凶手若是熟人,豈不是防不勝防?陶五柳思及此,隻道:“巧兒,你們好好照顧婆婆,為防再有不測,勞煩兩位教習守護在此,若有人看望,一定要小心戒備。此時天亮,我再上山一趟,看看這凶手可曾留下破綻。”

兩位教習點頭稱是,陶五柳方才上山。

陶五柳前腳才走,陶清清並陳南之後腳已從靈堂趕來看望秋婆婆,陶清清一見秋婆婆此時情狀,眼眶一霎紅了,伏在秋婆婆身上,哭道:“清清一定會查出凶手!為師傅還有婆婆你報仇!”

陳南之此時忙扶起陶清清,道:“秋婆婆此時中了此毒,雖不能說話,但神誌皆是清醒,你這時提起掌門,會惹她老人家傷心的!”

陶清清這才略有收斂,道:“婆婆神誌既清醒,一定有辦法指認凶手!”說著陶清清試著同婆婆說話,秋婆婆既被毒啞,隻空張著嘴,吐不出半個字來!陶清清愈發氣惱著急,跺著腳道:“這凶手當真狠毒!千萬彆落入我手裡!”陳南之卻思索,道:“我看這凶手是手下留情了,若是要下毒取婆婆性命,婆婆恐怕……”

陶清清瞪著陳南之道:“你還有閒心替凶手說話!這等十惡不赦之人,若被我揪出來,我一定將他剝皮抽筋,挫骨揚灰!”陳南之這才閉言不答,他既修習藥侍,最擅長照料病患,此時便陪著陶清清留在南藥房一同照料秋婆婆,而葉教習並陸教習察看二人,不似凶手形跡,亦放心讓二人陪在秋婆婆近前。

卻說天光大亮,陶五柳已經上了山,一路查看這小道上腳印,已淩亂不堪,倒尋不出不妥之處,他上山到了那遍植染塵子的空地,一旁的守護弟子等候了半夜,陶五柳問道:“有無可疑人等上山?”幾位弟子皆搖頭,陶五柳隻道:“你等分散開,瞧瞧十丈之內有沒有凶手留下的蛛絲馬跡!”這幾位弟子聽命,這才四散去搜。陶五柳蹲下身,手拂過這一片染塵子,朝露凝在這青葉上,硬殼果兒熟裂,伺弄得何其葳蕤?他再抬頭看這四圍密林長藤,天然屏障,凶手隱藏此處密植此草,難怪沒有被人撞破!若非秋婆婆有心,掘地三尺、大搜後山,定不能揭露此處!但秋婆婆此舉定是震懾到了凶手,打草驚蛇,凶手才會下毒害了婆婆!

再看秋婆婆昨日倒地之處,燈籠火已滅在地上,一旁泥土疏鬆,本易留下腳印,卻似被人拿樹枝拂掃乾淨了,隻有後來弟子們的腳印踩在上頭,這凶手也當真是心思縝密了!

陶五柳順著這拂枝痕跡一道向下而去,走了七八丈,那痕跡已隱在枯草落葉當中,不再有腳印,他靜靜沉思,若非凶手因驚動了秋婆婆,又急於掃除痕跡,耽擱了時辰,凶手一定會趁夜將這一片染塵子毀儘了!但昨夜神農門弟子都聚在靈堂守孝,到底是誰得空下的手?若凶手是靈堂中的一個,又是如何下的手?陶五柳一時陷入苦思,不得其解。

卻說昨夜齊三公子下完戰帖,回了南藥房東廂房,就將睡夢中的阿弱攔腰抱在懷中,大步離開。才一出了神農門,門口石坊值守弟子隻覺莫名其妙,這是哪裡來的公子?不見他進去,怎麼倒從門裡出來了?

齊三公子卻渾然不管,見這些弟子來攔處去路,他隻冷冷展身繞過,似一陣風刮過般,尋常人根本無從阻攔!還不曾看清,齊三公子已步至門外,掠到了幾十丈外!而那不遠處青溪邊辛夷樹,已停了輛華美舒適的馬車,駕車的薄娘子下車來,幫扶著三公子將大病初愈的阿弱送進馬車裡躺著,安頓好了,才道:“寧曉蝶還有阮娘已按著公子的吩咐,追蹤朱二小姐、鳳無臣去了!”

齊三公子點點頭,薄娘子看一眼阿弱,他已碾轉曉得真相,不由歎氣道:“想不到她竟是阿弱!”

齊三公子亦坐進馬車,車廂內寬敞,薄娘子布置得錦墊柔軟,隻是嫌涼冷了些,齊三公子脫下外袍蓋在阿弱身上。阿弱昏昏沉沉被三公子抱出,並非毫無知覺,隻是曉得是三公子,並沒有不放心之處,是而隨他處置了!這會置身這馬車裡,半卷的車簾外,辛夷樹千花明煥,遊蜂趁暖,晴日朗晝,溪下清波滿溢光彩,似是置身遊賞一般,阿弱身上雖痛楚空乏,心境倒靜了一些。這時薄娘子不曉得午時決戰之事,見阿弱重傷已穩住了,隻問道:“公子我們往何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