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南堇眼裡染上了層冷意,道:“我也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季染沒忍住回頭看了眼穆南堇,聲音有些發顫:“你什麼意思?”
穆南堇冷淡地扯了下嘴角:“沒什麼意思。你不用對見許微而對我感到抱歉,也不用懷疑我背著你對誰餘情未了。季染,在這場婚姻裡,我們隻是各取所需而已。”
季染像是認命了般,自嘲地笑了笑,道:“算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穆南堇聽了這話,心中怒火有些壓不住,下一刻卻被季染的一句“穆南堇,我可以等,這是我欠你的”平息了燥鬱。
她抬眼看了下麵沉如水的季染,也意識到自己確實失態了。
究其原因,大約是許微讓她想到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失控的負麵情緒就像浪潮一樣,湮沒了她的理智。
深藏在心底的對季染的怨懟被勾了起來,那些怨毒的話就像是她發泄的刀子一樣,紮季染越痛,她的心才越痛快。
每次冷靜下來,看到被刺痛的季染,她又忍不住後悔自責。
可季染又憑什麼要承受她的怨懟,就隻是因為季染沒有接受她的所謂的情感,讓她難堪?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要求彆人回應自己的期待,不是這樣嗎?
更沒有人可以要求彆人承受自己的負麵情緒。
穆南堇越想越覺得難堪,越想越覺得自己卑鄙。
自己現在不顧彆人的感受,一股腦地想要宣泄自己的怨與恨。
細想下來,是她開始相信了季染的喜歡,所以開始肆無忌憚。
可要是季染認清了自己不是從前那個純粹的自己,那他還會覺得值得嗎?
穆南堇不敢想,隻是倉皇地彆開了視線,輕聲道:“對不起,季染。”
季染明顯怔了下,瞪著眼睛看著穆南堇,半晌沒言語,過了會兒才道:“有什麼關係呢,阿堇,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而已。”
“隻要是你,好的壞的,我都認,你不需要道歉。
穆南堇聽了並沒有覺得心頭鬆快,反倒是鬱結更深。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緒又開始不受控製了。
她厭惡這樣脆弱又無能,卑鄙又狼狽的自己。
她大約又要去看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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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染把穆南堇送到家後就離開了,臨走前還特意囑咐穆南堇明天等他,然後再去接她爸媽去雲水間。
穆南堇忘了自己當時說了什麼,大約也隻是應了。
她隻想快些縮回獨屬於自己的空間,把自己藏起來。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實,夢的內容也是亂七八糟的,醒來的時候不記得做了什麼夢,隻殘餘著夢中那可怕的恐懼感。
抬眼看時間也不過是淩晨四點多,她卻全然沒了睡意,開始整理起了房間。大約六七點鐘,她才覺得倦了,仰躺在沙發上,任由自己放空。
可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卻響了起來,穆南堇以為是季染,還有些嘀咕,打開門時卻見一個穿著乾練優雅的美豔女人站在了門口。
女人眉眼之間頗似季染,一樣的含情目,一樣的流光微轉。
穆南堇微怔,大約也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季染的媽媽。
隻是不知,她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