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不到一點,還有一個小時才到上課時間。
“走吧,咱們去走走,消消食?”馮梓提議。
林尉立刻點頭,萬分同意。
本來,他還有點猶豫要不要回寢室,因為寢室裡有個變數,他拿不準要怎麼麵對他,現在正好,不用回去了。
他們出了二食堂,沿著林蔭道往前走。走到儘頭,右轉,那兒有個不大不小的湖。繞湖走一圈,穿越湖邊小樹林,正好繞回宿舍樓。
林尉對這路線無比熟悉,因為這是他大學時代經常走的路。
隻是,走到半路,兩人被一人高馬大的姑娘給攔了下來。
“喂,停一下。”
姑娘臉長得還行,身體倒是高大結實,言語也有點張揚,看上去像個女老大。
林尉一臉困惑,這年頭在學校裡隨便走走還能遇到劫道的?
“你們是顧學長的室友?給我帶封信給他。”姑娘毫不含糊,一個伸手,就把一個粉紅色的信封拍進了林尉瘦弱的小胸膛。
唯有在說“顧學長”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林尉:“……”
粉色的信封輕飄飄地從他胸膛滑落,三人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
姑娘忽然炸了毛,一張還算秀麗的臉蛋瞬間變形,顯出幾分刻薄樣兒。
“瞧不起人?”
林尉被姑娘七十二變的表情震驚,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馮梓忽然彎腰,拾起那被灰撲撲的泊油路襯托得明豔動人的粉信封,笑著說:“對不起,我朋友昨晚喝醉了,現在還迷糊著,我來幫你送吧!”
“記得一定要送到他手裡哦!否則,我饒不了你們。”
姑娘毫不戀戰,輕飄飄丟下一句最狠的話,利落而去。
林尉:“這是哪個山頭蹦出來的女土匪?”
馮梓:“你不認識她?她是你們經管院院長的女兒,叫葛青花,也是咱們隔壁體大的學生,據說學的是武術。”
說著,他還比劃了一下李小龍的標準動作來強調了一下。
林尉驚悚:“今天如果咱不答應,她不會直接來個手刀,把咱倆給辦了吧?”
馮梓聳聳肩,不置可否。
林尉轉頭看向馮梓手裡的信封,嫌棄地說:“這不會是給那個煞星送的情書吧?咦,變態居然也有人喜歡?”
馮梓揚了揚信封,對著太陽仔細研究了一下,看到了模糊的內裡一朵大大的愛心,將信件定了性。
“應該是情書無疑。”馮梓征求林尉意見,“我們送不送?”
林尉膽兒不大,但他重生以來,自覺前世死得冤枉,今生不能再窩囊。
他堂堂七尺好男兒,豈能被一個女生嚇住。再說,顧煞星的事兒,他躲都來不及,還能上趕著給他倆當媒婆?又沒份子錢。
“不送。”林尉答得乾脆利落。
馮梓聞言收起粉信封:“聽你的。”
二人被葛青花一鬨,耽誤了十幾二十分鐘。馮梓一看手機,已經一點四十,便催著趕緊回寢室拿下午要上課的書。
好巧不巧,馮梓手機突然來電,上麵寫著“媽”。
馮梓盯著手機,臉色突變,為難地看了看林尉。
“我得接我媽電話,你先回去吧!”
林尉不以為然:“不急,我等你,你先接著。”
馮梓堅持:“我媽的電話有點久,要不,你先幫我回寢室拿書,就是那本《中藥學》。哦,對了,你沒帶寢室鑰匙,我這把先給你。”
林尉看馮梓臉色不太好,也不好堅持,就點頭同意了。
正好,他還不知道下午要上什麼課呢,回去先看下課表。
林尉安慰自己:看課表,拿書,花不了幾分鐘,勇敢小尉不怕煞星,衝啊——
在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後,林尉堅定地走向寢室。
他剛要掏鑰匙開門,卻發現門虛掩著,裡麵靜悄悄。
也許人不在。林尉抱著九分壯烈半分僥幸再帶半分認命的決心,推開了那扇似乎連接著黑暗世界的大門。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立在窗戶前。
但他還來不及感歎自己命途多舛,那個高大的身影忽然倒下,還撞翻了半尺之隔的椅子,在一陣“咚咚鏘”的送行下,那張俊臉精確且順利地與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
林尉目瞪口呆,從小到大,他很少能看到有人能摔那麼慘,真的就是直直地倒下。
要不要去扶呢?林尉很為難,但見死不救已經突破了自己的底線。
林尉覺得自己哪怕死過一次了,但依然還是一個有底線的人。
他快步上前,妄圖以一臂之力,將擁有一米八八大高個的顧惜明從地上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