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惜明的安慰,林尉心情好一些了。
兩人在床上相擁了一會兒。
顧惜明:“該起了。”
林尉把頭埋在顧惜明的胸前,搖搖頭,撒嬌著不想起。
他遲疑問:“昨天?”
顧惜明自然知道林尉的心思,他也準備好了說辭。
“昨天,我讓你回家給我發信息,你一直沒發。我就很焦慮,倚在陽台上抽煙解悶。後來,就聽到樓上傳來叮鈴哐啷的響動。這事兒說來也巧,如果我不在陽台,估計就聽不見這響動了,再加上我也不想多管閒事。但大半夜弄出的響動實在是滲人,我怕搞出人命,還是決定叫上酒店服務員一起去查看一下。還好,我多此了一舉。”
顧惜明摟緊了林尉。
他說的都是實情,雖然所有細節都是他提前設計好的。
回寧城之前通宵了一夜敲代碼,就是為了這一刻。
林尉心有餘悸,如果顧惜明說的這每一步都差了那麼一點的話,那今天恐怕就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結果了。
如果是那樣的結果,那他就完了。
還好,和他做的,是他最想做的那個人。
隔壁房間,馮梓紅著眼睛,被捆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熬了一夜,此刻萎靡地縮在房間的一角。
突然,門哢嚓一聲開了,顧惜明陪著林尉走了進來。
老張忙站起來,迎接兩人。
顧惜明:“怎麼樣,沒鬨吧?”
老張搖搖頭。
顧惜明轉頭對林尉說:“走吧,去公安局。律師已經在等我們了。”
林尉卻頓了頓。
“我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顧惜明似乎明白他的心思,沒有反對。
林尉走到離馮梓半米遠的地方站定,他離馮梓的這個距離很安全。
他深吸一口氣,想問很多話,但最終問出口的卻隻有簡單的三個字。
“為什麼?”
馮梓似乎一直在等這句話,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加上發紅的顏色,看上去詭異又瘋狂。
“為什麼?小尉,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對你的感情嗎?我是這麼愛你。為了你,我被學校除名了,前途沒有了;我被我媽帶回去,沒日沒夜地罰跪和寫悔過書,親情也沒有了。我什麼也沒有了,而我卻還沒有得到你,哈哈哈哈哈哈……”
馮梓此刻真的就像一個失去了理智的瘋子。
“我要得到你,無論如何我也要得到你……”
林尉看著他這副瘋樣,不知為何心裡沒有憤怒,隻有悲傷。
他這前半生,因性格原因朋友不多,但隻要是和他成為朋友的,他都待之以真心。
但馮梓卻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教會他什麼是人心險惡。
他沒有聽馮梓說完,喊來顧惜明。
“帶他走吧!我再也不想見他。”
接下來,扭送馮梓去公安局,報警,配合警察錄口供。
一番忙碌下來,居然一天時間都過去了。
那天傍晚,林尉和顧惜明並肩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遠處雲層之上,橙紅色的太陽靜靜地守護著世間最後一份光明。
顧惜明迎著夕陽走去,沐浴著這最後的守護之光,心裡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他攬著林尉,笑著說:“小尉,你要加油!”
林尉的情緒還是很低沉,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清楚顧惜明要他加油什麼。
忽然,他靈光一閃。
對了!親爹!
林尉因為馮梓這事兒惡心壞了,倒把家裡虎視眈眈的親爹給忘了。
他記得顧惜明要他緩緩。
其實,經曆了這些,他也不再固執。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如果不是顧惜明,此刻他就會像之前的梁珊珊那樣,身陷深淵,不可自拔。
比起這些,顧惜明的“緩緩”也不是那麼不可接受。
林尉抬頭看著顧惜明:“我明白,等我爸爸身體好一些了,我再慢慢和他說。終有一天,他會接受我們的。”
顧惜明知道林尉想岔了,但不要緊,林尉能這樣想,他就放心了。
接下來的三天,林尉一直待在家裡陪著他爸。
他答應了顧惜明要緩緩,就得做出樣子來。
顧惜明也忙。
他不想林尉為馮梓的事心煩,也不想把這件事鬨到林家兩位大人麵前,讓大人擔心,就調來了家裡的律師全權處理。
這幾天,他和律師一直在和寧城警方保持溝通。
7號那天,也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林尉從顧惜明打來的電話得知,馮梓已經被拘留,且犯罪事實清楚,檢方會以故意傷害和□□未遂的罪名進行起訴。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林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半晌才回了一個“好”。
掛完電話,和他一起看電視的林新民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顧惜明的電話?”
林尉不想隱瞞,點點頭。
林新民一頓,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那天,林尉一夜未歸,到第二天晚上才回來,他便知道這孩子怕是管不住了。
但是他真的沒辦法接受,自己好好的孩子要去搞基。
他真的怕,怕孩子也像他那個女同學一樣被基佬騙。
不管那個顧惜明來曆多麼牛逼,拐帶著他的孩子去走這條不歸路,他就是無法接受。
“小尉,不是爸爸逼你,是爸爸過不去心裡那道坎。你明白嗎?”
林新民說這話的時候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