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簫胭緋想著何時脫身的時候,慕葑突然拉過她的手,稍稍用力握了握。
簫胭緋想到不久前,六皇子要將葉熒笙的屍首掛在城牆上示眾,慕葑極力勸阻才讓六皇子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是為了她才這樣的。簫胭緋覺得她應該多信任慕葑一點,畢竟他比她更了解六皇子。
老皇帝的喪事已經處理完畢,接著各部開始準備六皇子的登基大典。
大典過後,想必六皇子就要開始清算朝臣了,那時,無論是四公主劉顏霜還是慕葑,都算他的敵人。
全京城人都知道四公主有錢,救駕那日她還帶了自己全副武裝的私兵,暴露了她也想稱帝的野心。不管是為了她的錢還是為了她的私兵,六皇子都不可能放過她。
至於慕葑,六皇子眼下還需要他來穩定朝臣,和自己身邊的年輕一代世家子弟,暫時應該不會動他。等他騰出手來,穩定了朝堂,那時就不好說了。
慕葑對這心知肚明,可他還是忍不住心寒,同時也慶幸自己沒有選擇成為皇家人。
因此,在接下來的六皇子議事時,他選擇慢慢淡化自己的存在。
木淮人本就不是六皇子的人,他是因為慕葑才會選擇六皇子的。如今慕葑離開,他也離開了。
世家中,有如兩人這般看得清放得下的,也有看得清卻放不下的,更有看不清也談不上放不放得下的,屆時就各安天命吧!
在慕葑和木淮人退出之後,又有幾人陸續退出六皇子的利益集團。
終於到了六皇子的登基大典這日。
簫胭緋站在家門口,拉著戀戀不舍的簫夫人淚眼婆娑,依依惜彆。
“娘,彆擔心我,我等風頭過了,我們會回來看你的。”
簫夫人擦擦眼淚,摸著簫胭緋的臉笑道:“好,娘等著,緋兒一路小心。”
說完,鼻子又開始泛酸。她隻得催促著簫胭緋快走,莫要錯過了時辰。
簫胭緋上馬回頭再看了一眼娘親,狠心打馬離開。
她一定會回來的!
想起昨晚家人的徹夜長談,簫胭緋建議爹娘兄嫂一起走,簫丞相要她放心,家人不會有事。
新皇需要老臣穩定朝綱,還要拉攏他們顯示他的仁厚。況且若是他們走了,那簫雋君的嶽家怎麼辦,總不能一起帶走。
這個京城的姻親關係複雜,皇帝不會那麼輕易就動他們的。
現在重要的是慕葑和四公主,他們兩個才是新皇的下一個目標。
何況她答應了葉熒笙,送他回草原的,她不能食言。
簫胭緋騎馬出了城門,一路往西。
那裡有她的友人等著她!
京城中,各級官員都在嚴陣以待,等著新皇登基。
慕葑穿著嶄新的官服站在石階上,看著他的兄弟一步一步意氣風發地登上高台,一時悲喜交加,五味雜陳。
他終是實現了他的目標,而他們,卻越來越遠了。
慕葑看著他從落魄到振作到登頂,看儘了他一路的掙紮和隱忍,願他能不忘初心,愛戴百姓,做一個好皇帝!
登基大典完成,慕葑趁著眾人恭賀新帝的時間偷偷離開。
扔掉官服,騎上快馬,頭也不回的離開京城,往西而去。
那裡有他的愛人等著他!
在出京城的管道上,一輛破舊的馬車搖搖晃晃地跑著,趕車的是一位黢黑的公子,看見路人紛紛看他,友好地呲牙笑著,反倒引起一陣驚呼嚇跑了路人。
馬車中的女人一聽這驚呼就知道發生了何事,抿唇一笑,佯裝發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趕車,要是棺材倒了壓傷了我,你負責嗎?”
“夫人,我知道錯了,這就好好趕車。”公子笑嘻嘻地認錯。
女子不依不撓,兩人邊鬥嘴邊走,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夜裡,兩人就露宿在路邊。女子從馬車中出來,露出一張明豔冷酷的臉,正是四公主劉顏霜,趕車的就是她的駙馬,京城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新科狀元宮謹之。
宮謹之扶著劉顏霜下車之後,就匆忙準備生火做飯。
夜黑風高,劉顏霜看著火堆,突然發現周圍沒了動靜,抬頭一看,發現宮謹之伸著一根烤熟的雞腿滿臉笑意地遞給她吃。
她先是一驚,隨即冷著臉嘲諷他:“我還以為大半夜見鬼了呢,隻有一排白牙能看見。”
宮謹之委屈地辯解:“夫人,我這可是為了你呀?不然何至於出海曬成這樣?”
“我沒讓你站在太陽底下曬。”
“我這不是第一次出海,好奇麼?”
劉顏霜無語,半晌之後才問道:“情況如何?”
說起這個,宮謹之滔滔不絕的跟劉顏霜說起了他的見聞。
劉顏霜映著火光,看著宮謹之興奮地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她微微一笑,如此也挺好,不必拘束在小小的一方京城,可以滿世界看看。
“公主,你真漂亮。”宮謹之看著劉顏霜突然誇讚,還未等劉顏霜反應,又說了一句,“我真厲害,能娶到這麼厲害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