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人渡己 見了阿裡海牙,整個人就不好……(1 / 2)

鄧紫光回靜江,立即就有許多人來訪,主要還是老摧鋒各級官兵,跟隨始安商行日子過好了,不忘將軍帶領大家奔生活,聽聞鄧紫光回來,來找他探探口風,未來日子會這樣一天天好起來嗎。人多了,鄧紫光乾脆與大家相約始安商會見麵敘舊。

與大家見麵時談及了眾人都關心的問題:始安商行走多遠,走多久?鄧紫光道戰爭勝負的決定因素在戰場之外,商行走多遠與走多久,其實就是好日子能過多久的問題,同樣也是由商業之外的因素決定,那就是人心。人心除了自己人要知進退,禮讓,尊卑,對外還要有敬畏之心,不欺世,不虛名,不爭一時之利,更不爭一時長短,要學會審時度勢,順勢而為。總之學會做有品格的商家,謀長遠之地。何為長遠?多年和遠地。

熊桂等人提出商行要象摧鋒當年一樣有規矩,有行規,大家依照規矩辦事,自然後聚心齊力。

鄧紫光對相關提議人給予獎勵,要求大家為適應商行的發展製定始安商會的會約。

有官差來訪,讓鄧紫光去廣西宣慰司一趟,鄧紫光心想這史格消息真是靈通。

史格沒在宣慰司府在,張興祖畢恭畢敬接待鄧紫光,說史大帥在唐觀,探花郎請移駕前往。

鄧紫光從帥府北後門上了一個便轎,從轎窗看兩側有差官相護,一路到大唐觀。

大唐觀是一組磚石建築,受戰爭的影響較小,帥府花錢修複後成為府產,不再對外開放。張興祖引鄧紫光入偏院,看見史格陪一身著道袍老者品酩。鄧紫光見老道坐主位,史格作陪,想到入唐觀時看見外麵有百戶軍官把守,院內有千戶軍官值守,鄧紫光知道這才是今天的主角。他先向老者行禮,再向史格見禮,口稱見過兩位大人。

史格向鄧紫光介紹這是湖廣行省的老父母,丞相阿裡海牙。鄧紫光再次向老者行禮。阿裡海牙道我知道你,七年前了,因為什麼事,我忘了。後來你在廣西府學是崔斌的同窗,然後你在廉州。

鄧紫光再次行禮:感謝丞相大人當年不殺。

阿裡海牙:哪有那麼多殺戮?為收廣右流兵,讓你任招撫使負責歸農軍及招撫俚僚事,聽說你回來,想找你來聊聊,你坐,你坐。

鄧紫光在一旁茶幾邊坐下,立即有軍官給他提來一壺煮沸的茶湯,與及鬆糕、馬蹄糕、菱角、薑糖、話梅、金桔乾脯等點心。史格示意鄧紫光喝茶,鄧紫光這才自己動手沏茶,品酩。

史格問鄧紫光招撫與安置的情況,鄧紫光介紹一些情況,兩年來安置十八棟近兩千戶歸農軍和俚僚,開田共八萬畝,在中旱田有五萬畝,過二年水利修成,這五萬畝會有兩萬畝成為水田。

海牙關注能否吃飽肚子,聽鄧紫光說人均三百七十斤細糧後海牙點頭。鄧紫光介紹全靠賣山貨,才解決耕牛、農具、修路橋、辦小學等問題。聽說鄧紫光辦有小學了,史格表現出極大興趣。當鄧紫光說到還建有道觀,在道觀裡有女學,招收女子入道觀學習桑植,識字,算術。海牙問為什麼要在山中辦小學和女學,甚至建道觀,鄧紫光回答言簡意賅:為了移風易俗。

好在鄧紫光為複燕玨金的信函,做過一番認真的總結,回答阿裡海牙時不僅能迅速且完整的回複他們的問題,還能說明各種問題的曆史沿由及演進。

交談到掌燈時節,三人邊吃邊聊。

丞相問鄧紫光現居何官,鄧紫光道紫光無官,當初授撫獠招討使,就一直以招撫使之名理事。

阿裡海牙笑道:你倒是個能乾事的人,沒餉沒糧草,沒官沒兵,你就這樣乾事,還乾成了。是我大意了,老夫給你賠個不是了。史大將軍(史格實授定遠大將軍,武十五級),自己的人受委曲了都不知道維護,你也當罰。

史格向鄧紫光舉杯:探花郎受委曲了,本帥向你賠個不是,今年績考時,本帥定為你解決五品文官的職位,補發你這幾年的俸給。

鄧紫光連聲拒絕,這是自己份內之事。況且自己取之於民,靠經商也能得年俸幾百兩銀,請兩位老大人勿為自己所念。

阿裡海牙道普天之民莫非王臣,不是你所養,你是代天子行政一隅,探花郎休要拒絕。

鄧紫光立時被自己嚇一跳,剛才自己以下藍山之民養自己而拒絕史格要為自己授官,豈不是要有不臣這心了?被人在此捉柄的話就不好了。鄧紫光被自己嚇了一跳,立時閉嘴,不敢再出聲拒絕。但心裡卻在盤算如何逃避要給自己授官之事。

粟英到仡伶藥局,這是每月一次的坐診時間。她告訴鄧紫光,北山馬家寨與過界山來搶占林場,夫人說不要與他們爭,等你回去再說。

鄧紫光心不在焉地說夫人即說要我回去再處理,說明不是很急,過些日子再說。

粟英要去棲霞寺會一遊僧,這遊方藥僧不僅走遍嶺南山川,撰寫了一冊《嶺外草方》,還將嶺南各種珍奇草木采了樣本,有的種於各地寺廟,有的作乾本收藏於身邊。粟英雖然對草藥有天生的領悟力,畢竟沒有走過那麼多山川河流,沒有親眼看見。遇到方藥的大家,她一心想要好好請教,讓鄧紫光帶自己去棲霞寺。

熊桂因有要與鄧紫光相商,見鄧紫光要出去,便陪同一塊前往。

鄧紫光到了寺院,心想已有幾年不見住持淳得大師傅,不如自己也去拜訪一會,又不欲驚擾和尚清修,便讓金米和仆人陪粟英見藥僧,自己與熊桂去見淳得。

淳得一時沒能想起鄧紫光,鄧紫光道五年前我們一同收斂了滿城的死難者。

淳得立即想到了當年與鄧紫光將戰爭中的受難者超度的情景,神色凝重起來。再看向鄧紫光,當初尚有些稚氣的臉,如今已見棱角,眉目也能依稀看見有些疲憊。再看熊桂衣鞋帽及飾配高貴,卻在鄧紫光身後恭敬而立,便問鄧紫光施主有何難解開的事在心嗎?

鄧紫光近來睡眠不好,食欲不佳,粟英隻知道是胄脾不調,給他調理幾日也不見效,卻被淳得一眼看出心中有事不得開解。鄧紫光感到意外,自己正有心找人一吐為快,於是再次行禮道:正希望住持大和尚為紫光開解。

淳得示間鄧紫光先坐下,向外一指:你看見什麼?

鄧紫光;我看見下麵院子裡的枇杷結了果實很大,金燦燦。有很多漂亮的鳥兒在樹上,隻要它們一跳動,我就能看見它在哪,它要不動,就和樹葉與果融合在一起。我要用彈弓去打它的話,就得選擇那些動來動去的鳥。

淳得一笑:再看遠處。

鄧紫光:我看見大河上的船帆往來,沒有了城闕的靜江城,五年前是一片焦土,如今蓋起了很多新的房屋,比原來的靜江城更新更壯闊了。真是世事如棋,不知不覺局麵已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