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儘快選拔出入貢人員,與及入學宮讀書的孩子,鄧紫光不得不火速趕回下藍山。
曹縣急於將太平銀礦和同官銀礦的投入變現,需要與鄧紫光仔細籌劃,便追著鄧紫光一同進山,鄧紫光想著那李洪也急於要將素琉璃工場辦起來,於是便帶著曹縣到下藍山與李洪彙合。
李洪與曹縣為高爐冶場設在蒼梧還是賀州各執意見。鄧紫光問為什麼不在各自產地粗煉,再到靜江府精煉?曹縣道粗煉就無需帶人下蒼梧了,就地請人幫煉。但這就意味著要被當地把頭盤剝。
盤剝之說從何說起?鄧紫光問。
曹縣:我進礦裡去了解過,我們這些外麵來的商戶要冶場粗煉的話,價格比當地的貴一倍,甚至要與我們五五分帳。也就是我負責搞到礦石,他負責粗煉,出貨後二家平分。
鄧紫光:本地人按什麼標準收取?
曹縣:煉一千斤礦石收三兩銀子。我們去收五兩銀子。每千斤礦石能煉出粗銀十一一兩,精煉去掉伴生金屬後隻有九兩。他耍走五兩的話,我們隻有四兩,難於保本。而他煉一千斤礦石需要人工及煤炭成本約二兩。
鄧紫光道:你可以理解為盤剝,也可以是合作。如果合作需要武力作後盾那就帶隊伍過去會一會。
鄧紫光的意見讓兩人嚇一跳,如果派出一支隊伍出去打一架,才能把生意做成,是不是太簡單粗暴了?
鄧紫光耐心道:帶出去未必是要打架的,而是把生意做成。比如,我委托他們幫我粗煉,他價格不公平,我又不能找彆人情況下,那我們就申請辦個窯爐,或買個現成的爐自已煉,這要不要有自己的力量支持?我們能在靜江辦成冶場,在江西行省之下也能辦一個冶場。今江西行省管轄之地,是包括了廣東諸路府。那連山的同官銀場,肇慶金坑,陽山銅坑銅場,均是江西行省之下呢。他是想與我好好作生意,還是想與我爭搶一個鍋裡的肉吃?要打還是要合作由他選。
曹縣一拍腦袋:我隻想到以前這幾個礦坑,冶場是嶺南東路,兩廣分治,影響不到他們。忘記主公近來常在江西走動,江西行省已管轄廣東。主人是不是去江西一趟?
鄧紫光:凡事都我去,我分不了身,如果真要辦買個窯爐,或者修建一個,就你去一趟江西吧。
李洪道:老曹年紀大走不動的話,我去也行的。我雖然沒走過蒼梧這條線路,但常走由海洋,臨賀,連山,莾山,南嶺,大庚嶺進入贛州,這路我熟。
鄧紫光:這麼偏僻的路你也走過?
李洪:當初就是走這條小路給臨安傳遞軍情呢。
鄧紫光:我本想讓你組織和安排入貢,看來這事得讓我那老泰山來辦。
李洪:這事事不宜遲,須立即辦,寫章程向外公布,各峒的樓橋、鼓樓、社廟均貼出了新年入貢的文告,召集各峒耆佬商議,安排各村開始選拔參加人員。
鄧紫光送小雙到九娘廟,也順便探望信安夫人。檀公公給鄧紫光上了茶後悄悄退到一旁。
鄧紫光:夫人習慣山裡日子否?
信安夫人: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沒有什麼不安妥呀。如今安穩下來,我正想請你幫我安排一件事呢。
鄧紫光:夫人有何事,請儘管直言。
夫人:檀公公此去淳煕縣一年有餘,尋找我的親人。
鄧紫光心中一驚,夫人的親人必定是貴戚,到底如貴重尚不可知。
夫人見鄧紫光不動聲色,便繼續道:我那孩子找到了,隻是情況不太好,我想把他接到身邊來,不知你是否同意?
鄧紫光:諾大的下藍山,接個孩子回來有何困難?隻是這淳煕縣是在鬱江?
檀公公:走馬平、迎恩站,一路向南就到淳煕縣。走陸路有八百裡路。
鄧紫光:我過幾日走水路去蒼梧,走的是懷遠,融水,柳城,桂平。這淳煕從桂平沿鬱水而上。我親自去把人接了,再去蒼梧,從蒼梧回靜江,尋機再把孩子給你送回下藍山。你看如何?
夫人:此去水路就有一千五百裡,真的是辛苦你了。
鄧紫光:夫人不必客氣,但有令,紫光當不敢推辭。夫人的吃穿用度有不有缺失?
信安夫人笑了:今春裡采摘三百斤野茶,被靜江拉走二百,鄂州拉走一百,前些日均送來了結款,還有不少鹽呢。檀公公在獨車汎的圩日可用鹽換些必須品回來 。日常村民常有送柴炭、野物過來,我們就用鹽來換。
鄧紫光:最好用銅子,少用鹽,銅子能換多物,鹽不方便攜帶,主要是山中多雨,背在身上出汗也會影響。是沒有銅子用了?
信安夫人:的確是銅子方便,年前你給那些都沒用,我們一直用廟觀的絲帛、茶葉、果乾換銅子。陳美又給道觀捐香火了,銀子居多,銀子在這山中還不怎麼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