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歲陵 羈縻藍山(1 / 2)

按過去的脾氣,鄧紫光可能沒想這麼多,如今不似當年,他將船停泊在龍陽州碼頭上,找個酒店進去吃飯,順便問及酒家水路去歲陵多久的路程。酒家說大約六百裡水路,從沅江逆流而上,要走七天。回走隻要四天半就可以了。鄧紫光又問這一路是否有土匪活動?

店家道:有些年沒聽說鬨土匪了。

鄧紫光:難道是清剿乾淨了?

店家:也不是,這些年走這條水路的人少了,土匪都養不活了。莫非官人要去歲陵?

鄧紫光:正是,我想帶了些糧食回去,可是怕土匪,不知道怎麼辦。

店家道:我有個堂弟,早年充過軍,現在當腳夫,有上頓沒下頓,你若賞口飯吃,不嫌棄他吃得多,可讓他給你帶路,這一來回十多天,你給他一緡錢,如何?

鄧紫光遲疑一下,半路上撿來的人,總會有些不放心?

店家:官人給半緡錢也可以,隻不過每天不少於二斤米飯。成不?

鄧紫光:這算什麼,二斤米,小事一樁,隻是你能不能作保?你若作保,給你五百錢保費。

店家道你先看看,保你滿意。勝過,勝過克哪凱了?喊他過來。

鄧紫光看這個青年衣服存舊有補丁,手指節粗大,五官還算整齊,神情有些惴惴不安的。

鄧紫光: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勝過:我名叫石勝過,22了,

鄧紫光:當過幾年兵,在跟哪支隊伍?

勝過:在永順安撫司,當城兵,跟人打了一架,打了官長的小舅子,官長要害我,我就怕了。

鄧紫光:沅江這條水路熟不?

勝過:去年跟過四趟船,帶著三個弟兄在水麵上計飯吃。如今他們家中稍為好些了,都回家了。

鄧紫光:跟我去一趟歲陵,工錢五百錢,每天二斤米飯,去還是不去。

勝過:去,這年也過完了,正想找事做呢。謝謝官人賞飯吃。

鄧紫光見他歡喜,便道你若找齊你那三個兄弟一同去,給你七百錢,給他們四百錢。

勝過立即給鄧紫光行個禮,答應明天就叫三個兄弟過來,說完就要告辭。鄧紫光攔住他問我帶了兩艘船,你看看進得了山不?

勝過:沒得事。你那船多大?

鄧紫光:你去看看吧。

鄧紫光按照石勝過的建議,換了四艘當地的小船,將貨物轉移上小船後。石勝過與覃牯在前麵開道,鄧紫光在後麵殿後。

鄧紫光與六個老水手跟船,其餘命他們返回長沙向熊桂結算工運費,並轉靠他自己赴歲陵開府建衙。

花錢雇來的曰條船編隊而行,每人都背弓箭,挎破陣刀,早晚兩餐吃熱食,中午吃冷食。

第四天,走到銅安站,石勝過高興的向岸上呼喊,岸上有人與他應答。鄧紫光命船靠岸,補充給養。有人過來與石勝過說話。原來他姐姐嫁到這邊來,這裡石勝過姐姐的家。

鄧紫光在石勝過的陪同下,去圩上采買了東西,也照顧了石勝過姐姐家的生意。

在石勝過姐姐家吃過午飯,隊伍繼續逆水而上。石勝過將姐姐家的土狗給帶上船來。

晚上本應去黔陽過夜的,鄧紫光臨時決定駐泊在竹寨。

為了不被人掌握行蹤,鄧紫光沒有趕到黔陽過夜,到第六夜隻能在半道上道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過夜。

鄧紫光找了個回水灣,上岸升起兩堆火,用大火做了一餐好飯菜犒勞大家,這是在外最後一夜。鄧紫光讓他們少喝酒,不要睡死過去,在這荒效野地被人給抺了脖子。

半夜鄧紫光醒了,上岸到火邊一看,見石勝過與覃牯在說話,鄧紫光道你們兩休息吧,下半夜我來守。覃牯叫來二個老水手陪鄧紫光,哪土狗聽見水手過來,立起身來吠了一聲,見是熟人,這才重新伏下。鄧紫光心想早知狗這麼頂事,自己真應該養一隻來玩。三字經說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六畜於人都是有用的。古人不欺我。

在這萬籟俱寂時,鄧紫光不免要檢視自己一番,爬仔細回味著這些日子,預感到自己去大都的日子不久,阿裡海牙和史格提醒過自己要總結前朝幾次大的戰役,可自己手頭上沒有資料,如何作手?

始安商行如今幾乎放手了,最後還是自己能掌控嗎?如果不是自己掌控,最終會落入誰的手中?隻要不是落入官家手中,總會有辦法回來。

粟英和歲陵夫人、晉國、信安,他們安好嗎,未來會怎麼?

土狗突然起身叫了一聲,鄧紫光睜眼一看,船家起來做壽早餐了,鄧紫光對船家說等會早餐你們彆叫我,讓我休息一下。

仿佛回到熟悉的環境中,鄧紫光睡得很香甜,到中午醒來,已到了歲陵境內,鄧紫光匆忙吃過東西,命覃牯吹向牛角號,直至見到第一個聚攏而來的摧鋒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