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鄧紫光與趙媞姐妹給夫人請安,不久石勝過一家過來請安,鄧紫光讓他們把孩子放在小寶的站籠裡與小寶玩,他們坐下來一同起喝酒。不久覃牯與來了,鄧紫光道今天早上來的都是家人,不是客,大家不要客氣。
夫人喜歡熱鬨,坐下來和大家一起說話。大家說著今年比往年的差彆,出生了多少孩子,某個村的房子增加多少,去哪能還有個橋應該修。蒙三春要照顧夫人吃,夫人讓她坐下,彆管自己。
走村的戲班子過來請安,夫人讓二苗給他們賞錢。問他們早餐過了沒有,什麼時候開始唱,大年初一有幾個戲班到鎮上來?
戲班登台敲鑼打鼓,村民出來了,爆竹聲不斷,鑼鼓聲和爆竹聲中沒法聽到唱詞。人們樂此不疲。這種熱鬨要從初一鬨到初八。
戲班來自各村社,他們大多會來鎮上鬨一天,然後串其它村去,其它村要負責戲班的吃住。
每個戲班都會來鎮上一天,無例外都能得到夫人的賞賜。夫人不在,由蒙三春代表夫人給戲班十兩銀子。
晚上依然會熱鬨,隻是爆竹沒有白日那麼多,人們會認真聽幾段戲文。夫人無不擔憂地說,去年隻有三四個戲班,今年就有六七個,明年至少有恐怕會有十個戲班,這走村唱戲,就變成了互相鬥戲了,喝酒都喝窮了。
鄧紫光道不用管的,你吃他們村,最後總會有人出麵尋找辦法,改變這借鬥戲大吃大喝的風氣。
最初村戲班子隻能排一二個本子,時間長了,肯定不滿足一個草台班子隻唱一出戲,他們會越學越多,學戲的人也越來越多。他們會開始找師傅,找抄本子。有時找不到本子就去偷師,強記下來全部戲文,然後記錄下來。記錄者文化水平不一,錯彆字百出。或者官話不標準,導致記錄出來的東西牛頭不對馬嘴,卻不影響村戲班子一代一代傳下去了。
我說的是我新眼見過的戲班。在這簡單介紹一下。
其實,在唐詩宋詞之後,能代表中國的,不是元曲,元曲對今天有什麼影響?很少,但有一項文化發展,其影響力起過了詩經楚辭漢賦……那就是元代戲劇。戲劇是集詩歌、詞曲、舞蹈、音樂、小說、服飾等文化為一體的藝術形式。此前,人類從沒有任何一種藝術形式象它這樣的大眾化普及,並同時實現其社會審美和社會教化的功能。
如此有生命力的藝術形式在中國受到二次打擊。一次是明初,明太祖禁絕遊藝,禁止胡化。明大誥對此有案例:邊軍小卒思鄉奏笛,被間發,讓胡樂思戀胡元。有司捕拿後不知如何處理,大明律沒有這一條。太祖親旨劓刑,割鼻子還不足以禁其吹奏,那就連上嘴唇一同割了。
對比正史《禮樂誌》,元朝宮廷樂器種類、樂戶數量是明朝的四倍,元朝統一後整理遼金宋樂曲、器具,到明朝拋棄。所以唐代樂伎俑和宋代繪畫中表現的那些樂器,大都不見流傳。
第二次是八個樣板戲。
到七九年,我們村裡突然排起了老戲,我外公是村戲班的班頭,負責司鼓。我舅舅是二胡。八四年,我家有了餘糧,村戲班收集到更多唱本。我見過這些百年前的抄本,多有錯彆字,語句不通,但知道說的是什麼意思。除了有收藏百年的抄本,還有戲服,頭冠,更多的是村民籌錢到桂林歌舞團來淘破舊戲服。
戲中人物有包公、薜仁貴。
我看到村戲中的女角全由男扮,沒有女人參預,所有成員均是本村人。
因為戲班多,唱得很晚,趙媞被吵得睡不好覺,與夫人商量,許她和趙姮去三清觀。鄧紫光要守著這鎮上當值,沒有與她們同去。晚上夫人抱怨趙媞沒良心,她就是不想陪自己。鄧紫光賠笑道我不在這賠你。
到初五,鄧紫光與夫人商量,自己也去三清觀,夫人道你在家已陪了我十多天了,你想去哪就去吧。有空就讓她們兩回來看看,最好明年帶兩個孩子回來。
鄧紫光見夫人傷感,也不知如何勸她,與蒙三春陪她坐到半夜。
鄧紫光留下石勝過在歲陵,讓他帶商戶乘船出山,到長沙與自己彙合。
鄧紫光與覃牯一同上箏子岩。
三清觀被真一師姑裝飾了一番,奉供了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巨型像,還有紫薇、玉帝、皇天、後土等身像。牆上畫有西天佛老、菩薩、聖僧、羅漢,方南極觀音,東方崇恩聖帝、十洲三島仙翁,北方北極玄靈,中央黃極黃角大仙……
聽見有人拍門,真一師姑出來迎接鄧紫光,帶著鄧紫光參觀她裝修的傑作,鄧紫光驚奇發現這些造像工藝水平之高超過所見,真一師姑才得意地說這是從大都來的匠戶所造。
趙姮飛快地跑出來迎接鄧紫光,見到這他身邊還有覃牯及四個親衛,連忙收腳,向鄧紫光行了禮,鄧紫光向她微笑致意,與真一師姑繼續參觀真武殿,聽她介紹三清觀的進展情況。
此時趙媞款款從內院出來,真一師姑立即收聲了。趙媞向鄧紫光欠身行禮,鄧紫光回禮,趙媞這才說有勞仙姑。我家哥兒跑了一天的路要休息了,請仙姑回轉吧。
真一師姑就這樣被攔在了後院門口。鄧紫光連忙攔住真一問這七個小院你起了名嗎?真一師姑笑笑說你家娘子已有了名字,你問她們吧。說完連忙告退。
鄧紫光問趙媞你們起了什麼名字?
趙媞說仙姑起的名全是她道教名稱,我不喜歡,讓姮兒起了名字,等你來定。
鄧紫光看象趙姮,趙姮說我也沒什麼好名,隻是取了楚辭?遠遊中的好辭:遠遊、托乘、沈濁、至曙、長勤、乘風、遺芳,哪個院子用哪個,我還沒想好,想等你來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