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寒,大都天氣不比湖南廣西,趙姮不適北方乾燥,要回去過年,在母親身邊生產。路程太過遙遠,都想乘船回去。鄧紫光想著趙媞和他未見過麵的兒子,於是去向真金太子告假回鄉。太子聽了,立即祝賀他,並讓太子妃為他準備了若乾母子用品和兒童玩具。
二艘船去山西跑了兩趟,拉了四船煤卸通州,再用牛車一車車運回來。還沒到家,已賣完一半。但船需要清洗和大修,回程要拖後十多天。
鄧紫光帶趙姮去拜訪太子,讓太子家的仆人給趙姮試衣,太子妃要給趙姮做一件羊羔皮袍子。正好遇上宮裡宣太子妃帶兒子和孫子進宮。太子妃問趙姮想不想進宮中看看,鄧紫光也想著看看,於是跟隨太子妃的車輿入宮。
大都的城牆有三重,外圍是都城,中間是皇城,內圈是宮城,或者叫大內。從安富坊入皇城,平常太子走自己專用通道,在安富坊與太子宮之的皇城上有一小門洞。非禮儀性進出皇城,太子隻需抬腳幾步路就可來往進出安富坊與太子宮章。但今天是陛下招見,也不是太子本人行走,大家隻能從西門入皇城。穿過長長的廊道,過太液池,由西華門入宮城,在禦園見到皇上。
皇上敬“渥德噶賴汗?額赫”(火神母),每月祭火,以酒作獻,今天本來想叫孩子們來陪自己,沒想到鄧紫光要求來看看宮中是什麼樣子,便讓鄧紫光坐在自己身邊喝酒,吃手抓羊肉。
趙姮正在忌油腥,隻能吃些水果和奶品。鄧紫光抱歉解釋,趙姮有身子後味口不好,過幾天就回南方養生子。
忽必烈問你也要回去?鄧紫光道是的,明年三月份再回來。
忽必烈說你這一回去就四個月,路上占了一半時間。
鄧紫光:二個月來回時間可能不夠。
忽必烈說我近日重看了一些當年的軍報,你寫的適合少年們看,隻是可惜你才寫由襄陽到靜江一段,什麼時候從滅夏開始寫?至少從滅金之戰開始。
鄧紫光道:修史,征稅,文教,三者不可缺。皇上需要我什麼時候開始,我便抽時間開始。
宋人為官七要,到元人變成三條。鄧紫光意思是你不組織人力物力專門做這事,讓我業餘時間辦這事,我是辦不到的。但忽必烈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元初在這三方麵毫無建樹。
忽必烈:小子,你這是對我的提醒麼?
鄧紫光表麵無所謂,心中說不出的後悔,嘴說說:不敢,隻是無知者的附和之言。
心中卻想著,老天,我真是嘴賤。平心而論,鄧紫光確實認為大元在征稅和文教方麵做的不儘人意,甚至對丞相阿合馬等人的所作所為相當不認同,文教方麵就更不能讓鄧紫光認同,這才導致他剛才脫口而出。
忽必烈問你那控鶴軍為什麼先期一條蟲,後麵一條龍?
鄧紫光:先期我要完成禮部差事,拆並國子學和修繕孔廟、國子監。二邊跑,忙不過來,我把秋訓交給手下人去管了。後來自己也參加訓練,我自己過關了,大家就過關了。
忽必烈:這就對了,我蒙古大軍,哪一次不是主將親自衝鋒陷陣?沒有主將的衝鋒在前,如何帶出一隻鐵軍?小子做對了。
鄧紫光:一隻隊伍初期這麼乾是可以,不出幾年就不能這麼乾了。戰爭的勝負決定於戰爭之外。同樣的部隊在不同的時代,就不能用一個打法。比如我們從草原來,打勝仗吃肉,否則湯喝不了。離開草原之後,我們的軍隊不再按部落和府兵編製,而是編戶齊民了,這是進入中原後必然要做的——一切權利和稅收收歸皇上。可是軍戶製在邊省製有充分的戰鬥力,他能一邊生產一邊作戰。可在其它地方呢?他無法靠軍餉養活一家人,無再生產能力,軍戶被生活所累,其作戰意識與能力將一代不如一代。還不如招募來的兵能打。
忽必烈:果然是帶過兵,又當過進士,任何事物都能看成需要改進和提高的。你不怕改多了就亂嗎?
鄧紫光:那就從小處一點一滴的改起,不要一窩蜂上。
忽必烈:哎,我們老了。
聽了陛下這話,鄧紫光又有要抽自己的衝動。人家打下了江山,積下了財富,我去說這沒做好,哪沒做好,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顯能,還是沒有真正學會從禁口開始,修身,齊家?記住了,一定要禁口,才有後麵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趙媞與幾個皇孫一同乘暖船遊湖。鄧紫光與太子妃陪著忽必烈喝酒,陪他說會話。
弗林人哈蘇上來說皇孫們想登山,順便謁拜昭睿順聖皇後。
忽必烈說我老了,我就不去了,小子,不上山看看這宮城內的景色?哪是唯一能看到全貌的地方。
鄧紫光想趙姮最近畫了大都城圖,因為沒有見過皇城內,這番正好去看看皇城內的湖光山色,便口稱是去謁拜太子的母親昭睿順聖皇後的墓。
忽必烈歎息難為你還想到她。
鄧紫光離開之佑,哈蘇問忽必烈:鄧家小子要是回去後不來了怎麼辦?
忽必烈:不會吧,他在這修了兩個園子,還有酒樓。
哈蘇:他所有的產業都交由彆人打理,去哪都不用操心。
忽必烈:不能讓他遠離事外,也不要讓他在中心位置。他既然敢評說朝政,他就休想置身事外。你看有什麼辦法把他留在皇城裡?
蘇哈:留在禁中就不必,留在大都是不是更好?比如讓他作皇孫的伴讀,不準他回南方。
忽必烈:可,讓他從滅金戰爭開始室講我大元功績,與那些大儒區分開來,要他花時間去查找資料和書。
蘇哈:他在禮部的差事也不能讓他丟了。
忽必烈:哈,犍牛就應拉重車,能者多勞。
鄧紫光在瓊華島接到趙亙也幾個皇孫們,告訴大家陛下休息去了,大家不必去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