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皺眉,有些不悅“延澤!”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是我以前立功時得的獎賞,沒有什麼無數珍寶,就是個小玩意兒”他手肘撐在茶幾上托著腮“小九不會嫌棄吧”
就在這時小二來上飯菜,延澤硬讓赤霄陪他一起吃飯,赤霄抬手將曜微收好走到桌前。赤霄很是不解“一般的修行之人都是不會在意這些口腹之欲的,為何你如此執著”
“我曾聽聞人間的美食是獨一無二的,我雖嘗試的不多,但確實跟我們那邊不一樣”延澤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米飯上一陣狗刨式進食
“你是大荒來的吧?”那邊地處貧瘠,沒吃過什麼飯也有可能。赤霄把後麵半句話隨著一口青菜咽進了肚子裡。
“大荒?”延澤反應了一會兒才從玉玄遊玩人間的故事裡把大荒找出來“不是,你呢?”
“我是!”赤霄對進食都是果腹就行,不挑,後來可以辟穀後就鮮少再進過食
“你是大荒來的?”延澤眼睛一亮,還準備繼續問下去就被一個聲音打斷“大荒是什麼樣的?”聲音溫文爾雅,讓人有一種忍不住想跟他一直聊下去的感覺
“你醒了?”延澤趕緊叫小二多上了一副碗筷“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傅長庭在飯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真是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再加兩個菜兩壺酒”延澤看了看一臉訝異的赤霄,指了指菜“味道不錯”他又夾了兩口菜仔細看了看傅長庭“你現在看著可是比迷穀裡的情況還要遭了,真行?”
“我沒事,隻是一時想起了太多事情,有些傷神而已”傅長庭的聲音依舊溫柔,隻是語氣多了一些悵涼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延澤本來想聽聽他的故事,可是看他的樣子必然不是什麼好的回憶,也就沒有多問
“我?不知道”傅長庭看著窗外懸在窗欞上的彎月,“可能會回故鄉看看,然後……到處走走吧”再無遺憾,慢慢消散在天地間
“那你故鄉在哪?好玩嗎?”
“我的故鄉,在祁川,是一個非常繁華的地方”傅長庭唇角不自覺的上揚“也非常熱鬨,正旦時的迎新辭舊,上元時的上元花燈,端午時的龍舟賽湖,和中秋時的月圓相逢都是非常期待歡喜的”
“客官!菜來了!”小二在門外敲著門,等到裡麵有人回應後才開了門進來上菜“小的剛剛在門外聽到你們說端午的龍舟?你們是準備進城看龍舟嗎?”
“進城?”延澤一愣“你們這裡不是嗎?”那茶館的老板明明說這裡就是“城”啊
“客官您說笑了,我們這鄉間小鎮,哪算得什麼城啊,真要要說城,那還是祁城才真真正正的擔得起‘城’這個字”小二上完菜就弓著腰站在幾人身側
“說來聽聽”延澤有了興趣,沒有注意到傅長庭聽到祁城有些不一樣
“這祁城啊可是遠近聞名的大都城,那邊住的全是達官貴人,隨便上街一看都有好些個衣著華貴的名流公子,那裡賣的吃的用得我們這些小地方都沒有見過,聽說有些貴人的一道菜都要一大幫子人忙活四五天才能做好,那裡賣的綾羅綢緞光是一匹就能讓平民百姓吃喝不愁一輩子呢,彆說什麼花燈龍舟了,我真的做夢都想去看上一回”小二越說越起勁兒,仿佛已經身臨其境,滿臉的沉醉和癡迷
“這世間竟成了這樣?”傅長庭淡淡的開口“奢侈無度,紙醉金迷”
小二這才注意到這房間好像多了一個人,再仔細一看,臉上的憧憬向往全都不見了,被突如其來的恐懼取而代之“啊!這這這……鬼啊!”他一邊叫著,一邊逃似的跑了出去
“現在才發現,心真大!”赤霄放下手裡的酒杯,搖了搖頭
“我本還想再問問呢”傅長庭有些遺憾
酒足飯飽,赤霄和延澤的臉上都染了些駝紅,唯獨傅長庭與開始彆無二致,他起身打開房門準備出去,延澤連忙叫住了他“你去哪兒啊,傅長庭”
傅長庭沒有回頭“看月亮”
“看月亮?”延澤小聲嘟囔道“月亮好看嗎?”他一把拉起旁邊的赤霄“走,我們也去”
清晨。蟲鳴鳥叫十分悅耳,溫暖的陽光格外醉人,泥土濕潤的氣息進入延澤的鼻腔
“客官!客官?客官醒醒,客官!”
延澤感覺有人在推他,他慢慢睜開眼,陽光刺得他又猛地一閉
“客官你總算醒了,你昨晚怎麼在這裡睡了呢?”
他慢慢坐起身來看了看四周,一口水井在自己腳邊,周圍還有些乾草散亂在地上,店小二應該是要過來打水的,腳邊還放著個水桶,此時的他正一臉關切的看著延澤“客官你總算醒了,我叫了你好久”
延澤起身拍了拍粘在自己身上和頭發上的乾草,整理好儀容,衝著小二展開了一個端莊友好的笑容“早上好”轉身從容淡定地走了。待走過一個轉角,確認小二看不見了之後捂臉狂奔“丟死人,丟死人了,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這麼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