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桉感覺被他觸碰過的皮膚燒了起來,“啪”的一聲拍開他的手,“彆碰我。”
說完他自顧自吃起了餛飩,權當旁邊的人是死的。
可江未言並不覺得自己是死的,他一邊把玩著紅梅枝,一邊嘴裡叭叭叭說個不停。
“十一,怎麼瞧著你又瘦了?”
百裡桉嚼著餛飩,沒理他。
“十一,這藥方是治什麼的?這人的字比你寫的好。”
百裡桉氣得喝了口湯,還是沒理他。
“十一,嘴邊沾了麵皮,我幫你擦擦。”
百裡桉在他伸手過來時往後躲了躲,自己用帕子擦了擦嘴巴,發現並沒有麵皮,衝他翻了個白眼,依舊沒說話。
江未言輕笑了一聲,把手裡落了雪的紅梅枝鬆開。
驟然被鬆開,紅梅上的雪簌簌落下,在雪地上砸出輕響。
他用沒沾到雪的那隻手捏住百裡桉的下巴,把人拉近,鼻尖相對。
“十一,我很想你。”
他偏頭吻在了百裡桉的嘴角。
瘋了。
今天不是江未言瘋了就是他瘋了。
總之一定有一個人腦子不清醒。
他更偏向於發病的是江未言。
江未言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嘴角,“還不願意出聲應我?”
不待百裡桉回答,江未言又低下頭。
這次他不再局限於嘴角,而是直接貼上百裡桉的唇,像雪落在紅梅上,輕柔地落下一吻。
百裡桉被他咬得清醒了過來,猛地將人推開。
想到自己還食肆裡,琥珀色的眼珠骨碌轉著環顧了四周。所幸位置比較偏,沒人注意到這兒的情況。
百裡桉瞪著他,壓低聲音怒道:“江未言!”
江未言笑得痞氣,“在呢。”
見他一副毫不心虛的模樣,百裡桉更氣了。
“第三次了!”百裡桉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第三次?”江未言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貼近百裡桉的耳朵,輕聲說道,“你是說我親了你三次?”
這人怎麼能這麼沒臉沒皮!
“你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江未言退回窗台邊,手肘搭在上方,直勾勾地看著他。
百裡桉捏著瓷勺的手微微收緊,盯著他看了幾秒,而後鬆開手。
勺子和瓷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在叮當聲中說:“我不會喜歡任何人。”
江未言有一瞬間的愣神,他看著百裡桉,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因為這一句話。
又是這種眼神。百裡桉不喜歡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他收回視線,把銅錢放在桌上,起身理了理鬥篷,沒再看江未言一眼,徑直往門口走去。
在江未言出現在他麵前時,百裡桉就知道這個人輕易打發不走,索性當他不存在。
他沿著小廝指的路,找到了林氏醫堂。
江未言也不問他找醫堂做什麼,隻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尚未踏進醫堂大門,便已聞到了滿堂的藥草味,江未言其實並不反感這個味道,可心裡卻沒來由的一陣煩悶。
廳堂的小學徒停下手裡的活,笑著問百裡桉:“公子,您是取藥還是問診?”
百裡桉堆出一個溫和的笑:“不知林老先生可在醫堂中?”
小學徒:“在。不知公子有何事?我去和師父通報一聲。”
百裡桉把藥方遞給他,“在下偶然得了張藥方,想同林老先生請教一二。”
“公子稍等。”小學徒拿著藥方進了內廳。
趁著沒人,百裡桉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從昨日到現在隻休息了半個時辰,一直強打著精神,神仙都難頂。
不稍片刻,小學徒噠噠噠跑回來,“公子,師父請您進內廳詳談。”
百裡桉衝他微微頷首,“有勞。”
小學徒看了看站在百裡桉身後的五步遠的江未言,問道:“那這位公子?”
百裡桉回過頭。
江未言沒說話,隻靜靜地看著他。
百裡桉沒時間和他大眼瞪小眼,無奈道:“你是跟我一起進去,還是在外邊等我?”
江未言低下頭輕笑了一聲,“走吧,我陪你去。我覺得你希望聽到這個回答。”
“……”
百裡桉將鬥篷脫下,挽在手臂間,心說,我更希望你滾回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