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北城這地方看似挺大,但位高權重者的圈子其實挺小,沒法忽視的也就那幾家。羅曼森打小就聽說過秦家的小公子秦頌。有人說他目中無人桀驁不馴,也有人說他其母不詳,是秦父在外亂搞帶回家的私生子。對他僅有的接觸記憶停留在了她高二那年的夏天。
花季的夏日美好得像橘子味氣泡水,身穿小款正裝的羅曼森第一次獨自參加了一場級彆不算太高的中外交流會。
佯裝冷靜實則全程哆嗦著完成了任務,拿到報酬的那一刻任是冷靜自持如羅曼森也不免激動不已。
果斷進CBD買下她覬覦許久的哆啦A夢背包,全款!
隻是包還沒背過二環,幾輛發動機震天響的摩托車嗚啦啦從後方呼嘯而來,為首那輛不偏不倚正好對準哆啦A夢的頭。
於是,可憐的藍色大腦袋在二環大街滾了幾圈後一頭栽進路旁的綠植。
羅曼森目眥欲裂。
為首那人磨磨蹭蹭降了速,在前方百來米的地方停車,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青春帥氣但在羅曼森眼裡格外欠揍的臉。
“頌哥,你把人家頭創掉了。”
“哈哈哈,什麼啊,明明是哆啦A夢的頭!”
幾輛摩托車上的人發出似乎從來沒有挨過揍的快樂笑聲,羅曼森的心情更加不美妙。
“哎,你挺眼熟啊?”一個剃著小板寸的大嘴男孩湊上前歪著頭打量。
羅曼森認識他,軍區大院裡的孩子。按下怒氣麵無表情道,“你覺得呢,付堯?”
被點名的付堯頓時大腦充血,“是……是曼森姐啊。”
北城羅氏集團一把手羅仁的小女兒,在家裡要星星能送月亮的主,圈裡有名的不給麵子,年紀比同輩孩子大點,卻從來不合群。聽說學校有人不信邪偏去招惹她,結果那人第二天就被接回家改造了。
聽到付堯的話,秦頌微微正色,但卻絲毫沒有要撿回東西低頭認錯的意思,反而是開口邀請,“竟然是熟人,那趕巧了,我們去798街,捎你一段?”仿佛撞到她的哆啦A夢的人不是他。
羅曼森對這群不著調的人一向敬而遠之,“不順路,沒興趣。”丟下幾個字,拔腿就衝往對麵綠化帶,她隻想把那可憐的圓腦袋撿回來。
刹車——叫喊——碰撞——
閉上眼前,羅曼森覺得自己的腿……可能是斷了。
“還好斷的不是頭……”就像她新買的哆啦A夢一樣。
腦震蕩加右腿骨折,前前後後在醫院呆了大半個暑假。出院當天,羅曼森收到了來自城北秦家的道歉信:
“親愛的曼森姐姐,我是秦頌,是害得你出車禍的罪魁禍首,我對不起你的哆啦A夢,更對你十分愧疚,新的包我買好了過兩天快遞送到你家,希望你能告訴我爸你會原諒我。”署名秦頌。
*
聯姻是羅曼森自己的選擇。按照她的話來說,“為自由而做點犧牲是應該的”,除非她自己願意,沒人能逼她點頭。像她和秦頌這種人,自小玉盤珍饈供著長大,雖然看上去風光無限,可對自己人生的每項大事基本沒什麼決定權。
如若人生隻有一次叛逆的機會,她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便要拿婚姻來交換。
她深知,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隻是……
羅曼森沒想到,自己的婚姻也太太太便宜了。
就連合法的性生活都沒有!
羅曼森自認不算什麼大色女,但也是個有正常需求的成年人。而秦頌這人就像一尊巋然不動的雕塑,每每當她有所行動,就會發動沉默技能,抱著枕頭進書房頭也不回。
也不知這人哪兒來那麼多清心寡欲。
她甚至一度懷疑秦頌在外金屋藏嬌,半點存糧都不帶回來那種。
晚上從秦家老宅回來得遲,而她平時的住處和秦家老宅一南一北距離太遠,兩人索性回了秦頌在市中心彆墅區的住處湊合湊合。
就是秦頌所在公司配給他這尊搖錢樹的“上貢”。
婚後羅曼森也來過這裡幾次,幾乎每次都是因為回她的住處太遠。
秦頌如常換衣服洗澡,一連摁掉了幾個電話,回主臥到頭就睡,好像一百年沒睡過踏實覺。
羅曼森卸了妝躺上床,睡前腦子裡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去城北找個住處。
真絲錦緞薄被下的兩具身體近在眼前卻好像隔著楚河漢界,穿著嚴實,互不多言,形成了某種量子學意義上的默契——男女之間確實可以存在純潔良好的室友關係。
……
早七點的鬨鐘響。羅曼森身側伸出一條長手臂,不算肌肉臂也不算纖細,皮膚下薄薄的肌肉線條流暢。那手臂摁掉鬨鐘,瞬間像脫了力似的,搭上左邊被子小小的鼓包,半清醒的羅曼森隨即被壓清醒。
羅曼森從不睡懶覺,這是作為一名自律的口譯工作者的自我修養,她需要聽聽力磨耳朵;而秦頌就不一樣,要不就是好幾個月不見人,回來就是一通大睡特睡。
但她的鬨鐘不會為他改變。
洗漱完畢換了身衣服,推開房門的那一刹那,隻見客廳坐了個人。
是秦頌的經紀人K哥。
K哥盯著主臥好半天,等來的卻是羅曼森。
“羅小姐麼?我來找秦頌,請問他……”K哥不是不知道秦頌被抓回家結婚的事,但也僅限於知道而已,如今和羅曼森撞麵,很難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