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艾瓦眉頭皺得更深，惡魔的笑容就越是瘋狂。惡魔將手指抵至自己的唇邊，絲毫不掩迷醉的神色。

“哈哈……你不會以為這就是結局了吧？瞧你那憤怒的表情，我還真是喜歡……”

惡魔繼續笑著，整個水底世界都回蕩著她瘋狂的笑聲。

“誰敢相信！小人魚攜裹著仇恨被帶到地獄裡，卻被一條蛇救下了……她活了過來，以死屍的形態，在鮮血浸染的土地上，像蛇蛻皮那樣，將自己的魚尾蛻去，化為雙腿，和蛇生活在一起。”

“蛇是她永遠的、最忠誠的夥伴，她也明白了，正是欲望才會讓他們作惡多端，她開始研究欲望，甚至讓自己也深陷欲望的深淵……終於，她看見了世界的真相，也看清了自己的欲望，然後直麵自己的欲望！她成功了，成為了那方土地上的最強者，地獄的七領主之一。”

“這才是真正的結局，艾瓦。怎麼樣？對這個故事有何感想嗎？我很期待你的見解。”

“不配合一下我嗎？”惡魔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委屈，“這個故事可是我千辛萬苦才得到的。”

“你不想說，一定是因為這個故事還不夠形象，還不足以讓你嗅到其中惡臭的血腥味。幸好，這裡還有很多還未腐爛的東西……”

惡魔按住艾瓦的頭，逼迫她看向右下方。右下方是更深的水域，在那裡，隱約可見幾塊白色的東西。

看清那些巨大的白塊是什麼後，艾瓦感覺自己的頭皮發緊，甚至有了嘔吐的衝動。

那是精靈的屍體，長時間泡在水裡，已經膨脹和腐爛了。

“傑克，為了錢財，販賣妻兒。”

“亞特倫斯，為了一己私欲，栽贓陷害一位女性為女巫，將她殘忍殺害。”

……

惡魔指著那些屍體，一個一個向她解說。

艾瓦肚子裡翻江倒海，她忍著難受開口:“夠了，你不需要給我看這些東西。”

“不需要？”惡魔好笑地看著艾瓦，“你是感到害怕了嗎，艾瓦？好吧，我承認，這些家夥確實難以入目。”

“這樣沒有意義。你想表達的，最主要還是欲望帶來的“惡”。你指責他們不懂節製，痛恨他們因利益而傷害其他生靈，不屑於他們渾濁的欲望。但你沒意識到自己也是這其中的一員，欲望的溝壑永遠無法填滿，貪婪的饕餮之徒最終也死於暴食。你殺了無數精靈，攝取他們的靈魂為己所用，卻又用漂亮的詞語去包裝你的欲望，讓它看起來合理極了，你這樣，又和那些被你以“劣根性生靈”為由殺死的精靈有何區彆？”

惡魔盯著艾瓦，沉默幾秒，又低聲笑了出來，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沒有了溫度。

“……看來你還是沒能懂我，艾瓦。算了…又有誰能真正對彼此的遭遇感同身受呢？”

“沒有哪個生靈能夠打破欲望的枷鎖，這是無法根除的、靈魂的一部分。”

“你的朋友現在就在欲望的迷境之中，你覺得，她能抵製住誘惑，逃離那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