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桑並不怎麼困,他倚靠在床頭,看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漫上光亮,染成不夠純淨的白色。
今天是多雲,沒有太陽出來。
樓下開始響起了尖叫聲,尤桑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找來水,將包裝袋擦拭得乾乾淨淨,又格外細致地折疊好,放進兜裡,洗漱好才出門。
一樓裡一片吵鬨,尤桑剛進入大廳,便聽到一道帶著微微怒氣的嬌俏女聲:
“不就是死人了嘛,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倒讓客人們看我們城堡的笑話。”
尤桑偏頭過去,對上了聲音主人的視線。那是他的姐姐尤琳卡,長相相當美豔,波浪狀的卷發垂落在胸前。
她是淩晨回到城堡的,沒驚動旁人。剛躺下沒幾個小時,就被吵到起了床。
酒紅色的睡袍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舉一動皆勾人心魄,無疑吸引了不少靈捕的注意。
注意到尤桑的視線,尤琳卡微微蹙眉,但又很快放鬆神情,一臉擔憂地朝尤桑走來:“這不是我親愛的小少爺嗎?瞧著小臉兒怎麼這麼白?是不是被人給吵醒了?”
“你身子本來就不好,沒睡好底子會更差的。真叫人心疼啊小少爺,噢對了,姐姐給你的藥吃了沒?有沒有感到身體好些?”
尤桑任由她揉搓著自己的黑色短發,一臉乖巧:“有好些,但藥吃完了。”
尤琳卡點點頭,順手將垂到臉側的碎發撩到耳後:“沒事,姐姐回來的時候給你帶了,記得吃,等下早餐見。”
她輕輕拍了拍尤桑的肩,一雙漂亮銳利的眼眸掃視周圍的一圈人,不怒自威,最後收回視線轉身上了樓。
這樣一段信息量滿滿的劇情,當然沒有靈捕會輕易放過。這會兒他們正按捺住死亡的驚嚇,都在豎起耳朵聽動靜。
謝南常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倒是蔣厲回過神來,不禁感歎道:“我靠,你剛才看到那個姐姐的眼神了沒有?賊震懾人!妥妥的一個當家主母,上位者的氣質。”
“那這當家主母給你,你要不要?”謝南常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按理來說,這個時代的歐洲未結婚女性,她們的觀念多為變得溫柔懂事,想要嫁個好夫家。
倒是這位姐姐,先不說晚歸,還厲聲嗬斥下人,也不怕落了個壞名聲,這就很值得考究了。
他略過一個勁搖頭拒絕的蔣厲,視線落在尤桑身上。
尤桑正繞過旁人,坐在沙發上,一層薄薄的毛毯蓋在他的膝蓋。
他慢悠悠地拿了本放在桌上的書,翻看起來。上麵是英文的花體字,講的多是皇宮貴族各種勾心鬥角的故事。
尤桑已經看過很多遍了,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津津有味地閱讀。
沒看幾頁,尤桑便感覺到頭上落下一片陰影。
他抬頭一看,是一名戴著眼鏡的青年,眼底落了一片青灰,看上去十分憔悴。
尤桑大概猜到了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果然,下一秒眼鏡青年開口了:“小少爺,打攪到您的睡眠我深感抱歉,但我因為我的好友死去而傷心,況且那個房間已經不能住人了。”
“所以我想請問一下小少爺,有沒有其餘的客房能讓我借住?”
話音剛落,大家也基本明白了。好友剛死就急著換房,有沒有什麼悲傷情緒,算計人的那位大概就是這眼鏡青年了。
尤桑溫和地看著眼鏡青年,露出了類似於憐憫的神情。
“真是個可憐人,客人請節哀,”尤桑說著,目光投向了謝南常所在的位置,“三樓還有三間客房,正好您可以與那兩位客人做伴。”
剛剛才被因為“好友背叛”的事感到震驚的蔣厲,聞言瞪大了雙眼,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灼熱的視線快要將他們戳成篩子。
“臥槽臥槽,怎麼就扯到我們身上了啊?”
拉仇恨啊這是!這小少爺到底是怎麼想的,昨天對他們不還好好的嗎?
眼鏡青年也是震驚地看向他們,根本沒想到這兩個新人會比他還要更進一步。
謝南常的唇角勾起,露出一個散漫的笑容。
他看著小少爺,眼神意味不明,氣場強大。一時間仿佛空氣凝固了一般,危險到幾乎令人感到窒息。
尤桑也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與他對視,仿佛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謝南常帶著戲謔的語氣,像往常一樣開口:“小少爺,請問早餐什麼時候好?我有胃病,需要準時用餐。”
尤桑:“……”
這位客人又是過敏又是胃病,是怎麼敢來這個副本的?
他貌似很驚訝地挑起了眉,眼底盛了溫潤的流光:“是我怠慢了,我這就去吩咐下人,希望客人不會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