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房門被打開,露出小少爺的一張睡眼惺忪的臉,小卷毛不服帖地翹起來。
他光著腳踩在地麵上,皮膚白皙,腳麵的青筋隱隱浮起,好似瓷器上的紋路那般精致。
剛睡醒的小少爺看起來又乖又軟。
眾靈捕看了看尤桑完好無損的手臂,心裡又是心虛又是害怕。
“小少爺這個點還沒起床,是身體還不舒服嗎?”尤倫關切地問,並遞上了手裡的熱牛奶。
還未等尤桑接過,靈捕中有人突然大喊:“彆喝!我剛在廚房裡看見他下了藥!”
話音剛落,那位靈捕的腳下猛然鑽出一條荊棘,直往人的身體裡紮。
但還沒碰上皮膚,就好似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給彈開了。荊棘被撞得枝條晃晃悠悠,又慢慢地縮了回去。
這倒是把在場的靈捕們給震驚住了,謝南常偏頭瞧見尤倫眼底還未消散下去的殺意,心裡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尤倫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又轉過頭來好聲好氣地對尤桑說:“小少爺彆相信他們說的話,不過早晨空腹喝牛奶的確不太好。我先下樓去,小少爺今天要和我出去一趟嗎?”
尤桑一臉迷茫,好像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能支支吾吾地回話道:“今天太早了點,再過些天吧,我還想留在這裡陪陪媽媽。”
“她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覺也沒能睡成,隻能靠著藥物入眠,請來的客人們好像也沒有什麼辦法。”
聞言,尤倫的心情就更差了,朝靈捕們投來惡毒的一瞥:“尤格斯堂哥是從哪裡請的這群騙子,怎麼他們一來,城堡就發生這些壞事?”
眾靈捕:“……”
你們好好聊你們的天,彆老扯上他們。
說完話,也沒什麼留在這兒的理由,尤倫便和尤桑道了彆。
在經過靈捕們的時候,又有一條荊棘從窗外伸進來,迅速抽向那名靈捕。
結果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擋開,由於剛開始的力度很大,過重的反彈使得荊棘條隻能顫顫巍巍地將自己蜷縮起來,上麵的尖刺都快要被撞軟。
見攻擊沒有效果,尤倫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名靈捕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後才發現自己快要站不住腳:“還好,還好我的道具時效還沒過。”
據他所說,他是先給自己套上了一個有時間限製的防禦道具,這樣在尤倫起了殺心無法拿出道具時,他的防具依舊具有效用。
唯一的壞處就是,如果把握不好使用的時機,很容易會白白浪費掉一個道具,或者道具過期了才被攻擊。
畢竟這種具有時效性的防禦道具的珍稀程度也是不可小覷。
隻是,謝南常的注意力並不在這靈捕上麵。剛巧,程歲問出了他同樣疑惑的問題:“尤倫的欲望和尤桑有關?”
在此之前,謝南常把自己對這五個關鍵NPC的大致想法轉告給了隊友。
郭茜有些遲疑:“照這樣的話,那尤倫給尤桑下藥的目的是……”
謝南常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反而是一旁的蔣厲,原本還在手欠摸著隔壁花瓶裡裝飾用的花,聽了他們說的話後差點手抖把花瓣給扯下來。
“啥玩意?他們是親人,這口味這麼重的嗎?”
此時此刻,小少爺還站在他的門前,眼尾勾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視線在靈捕們的身上轉了一圈。
由於剛睡醒,尤桑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點朦朧的鼻音:
“早安,尊貴的客人們。”
儘管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禮,但配上之前他與尤倫的對話,“尊貴”二字就顯得格外的陰陽怪氣。
也不管靈捕們心裡怎麼想,尤桑裝作沒聽見謝南常他們的討論,轉身關了房門。
房間裡的窗簾被拉上,視野裡一片昏暗。
尤桑在黑暗中的視力不錯,一眼就看見窗簾下方垂著一條軟趴趴的荊棘條,慢慢地將自己卷起來,蜷縮成一團,好似很委屈弱小的樣子。
“乖,”尤桑頗有些無奈地撫了撫荊棘條,安慰道,“我也疼的,但沒有辦法,尤倫本來就是一個不懂變通的NPC,明知道有屏障,卻還是要硬往上麵攻擊。”
這次反倒成了荊棘來安慰他,用沒有尖刺的頂端,親昵地磨蹭著尤桑睡袍的一角下擺。
尤桑由著它蹭,慢慢移步到窗前,掀開一點窗簾。
外麵天空晴朗,後花園的植物長勢喜人,遍地的荊棘已經占據了一大片天地。
至於昨夜尤琳卡才下葬的荊棘棺材,不知何時被埋沒進了暗綠色的浪潮。
陽光隻泄露了一絲進入房間,如薄紗般輕柔。
尤桑緩緩伸了個懶腰,寬大的袖子滑下來些,露出他白皙的皮膚。
“天氣不錯,適合看望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