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徒依照著腦子裡的預警,動作極快地將自己和隊友套上一個防禦道具。
道具剛起效的下一秒,數條荊棘猛地從地裡鑽出來,直衝亡命徒所在的位置,聲勢龐大地撞擊著亡命徒外側的防禦道具。
伴隨著荊棘淩厲的攻勢,半空中慢悠悠地傳過來一道漫不經心的哼笑聲。
謝南常聽清楚後,微微勾著唇,看向被荊棘圍攻的亡命徒,甚至還悠閒地移步到隊友身邊。
“南哥,你怎麼知道尤桑在城堡那上方看著我們?”蔣厲偷偷瞟了幾眼城堡的方向,聲音壓低詢問道。
謝南常:“這裡是他的靈徒副本,他無處不在。詐一下就能察覺到的事。”
至於為什麼拆穿了身份還不出來,估計就等他和那些亡命徒解決完問題。
謝南常無奈含笑,看向場上與荊棘纏鬥的亡命徒。
亡命徒不弱,揮舞著武器切斷不少荊棘,流出汩汩的血液。但他們的狀況同樣不好,身體被紮出大大小小的血洞。
荊棘依靠吸食血液來恢複,亡命徒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得可怕。他們從背包裡掏出一瓶又一瓶的藥劑,咕嚕嚕地喝下,繼續奔赴戰鬥。
在越來越密集的攻擊間隙中,他們抬頭看了眼謝南常,差點被氣死。
“你們難道還有油畫?”其中一名亡命徒瞪大雙眼,看著對方的人安然地站在原地,被所有荊棘所避開,兩方人馬的差距可謂天差地彆。
謝南常攤開雙手,並不想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將一樓二樓的所有油畫搜刮了個遍。他微微挑起眉,露出狡黠的笑容:“油畫批發商,客人需要來一幅嗎?”
一邊忙著抵擋荊棘,一邊還要分出注意力去聽清謝南常說的話,亡命徒被迫問道:“多少錢?”
“五枚銀幣。”
在“生靈”這個遊戲場裡,以最普遍的錢幣作為流通的貨幣,珍貴程度由下往上分彆走銅幣,銀幣與金幣。
而五枚銀幣這個價格差不多能夠購買一件中級通具,對於亡命徒來說,這錢花在一幅隻是副本裡的油畫上,已經算是昂貴了。
聽完他的話,亡命徒的臉一下子低沉下來:“五枚銀幣兩幅油畫?你怎麼不去搶?!”
謝南常微笑著搖搖頭:“不,這是一幅油畫的價格。搶錢可是違法行為,我是好市民。”
亡命徒們:“……”
再怎麼對謝南常懷抱殺意,亡命徒也無法繞過荊棘去擊殺謝南常。
隻要他們的武器朝向謝角常,就會被迫對著荊棘露出致命的後背。
情勢緊迫,他們沒有時間可以繼續耗下去。進退兩難,他們現在唯一較好的選擇就是與謝南常交易,然後再在謝南常與靈徒決鬥時,再趁機收服靈徒並擊殺謝南常。
想到這裡,亡命徒們才臉色暫緩一些,騰出一隻手來簽訂謝南常通過係統交易的合約。
名字剛一簽下,他們的手裡瞬間多了一架紙飛機,周圍攻擊得正起勁的荊棘迅速四下散開。
他們看著手中的紙飛機,雖然輕便好攜帶,但副本的 NPC們真的不會因此遷怨嗎?!
又喝下了一兩瓶藥劑後,亡命徒們收好道具,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那些人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當前的霧氣漸漸淡去,他們全在抬頭看向城堡上方。
城堡上麵麵對他們的方向建有一個露台,有人坐在那裡。
那人頂著一頭軟軟的黑色卷發,月光親吻上他精致的麵容,與之前作為NPC溫婉乖巧的容貌大不相同。
他那與荊棘一般顏色的眼眸微斂著,沉澱下細碎的夜螢。
身著一襲輕便又貴氣的禮服,剪裁得體的白襯衣收束進長褲裡。
大片大片的荊棘攀爬上去,宛如暗色的浪潮,在他身後渲染成詭異怪誕的一幕,充當暗色調的背景板。
對方姿態矜貴又懶倦,曲起一條腿,另一條腿垂在半空中。
他的食指與中指蜷著,夾上一朵玫瑰,豔麗的花瓣底部泛著淺淡粉色。腰部懸掛著一把銀灰調長劍,在月色下流淌著凜冽的寒光。
與之有些違和的是,他的肩上攀著一條沒有尖刺的荊棘,正費勁地替他扶穩他頭頂上的王冠。
王冠是由荊棘編織而成的,模樣有些粗糙與稚嫩,卻不減半分貴氣。
意識到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人微笑著頷首,涼風將他的聲音傳至每位靈捕的耳畔。
“A13號靈徒【荊棘】,”尤桑的手指輕輕搭上腰間的劍,禮貌問候。
“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