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歡低下頭,不住地絞著衣角,強迫自己回憶起那不愉快的事情。
她道:“茜茜姐為隊伍鞠躬儘瘁,可最後卻得來這樣一個下場。”
當時郭茜重傷,卻還是帶著她尋找副本出路。阿歡自己也召出了靈徒幸運星,試圖動用他的技能保證郭茜的安全。
但很遺憾,幸運隻庇護在了阿歡身上。
於是她成功離開,而郭茜死在那場副本裡,身體在副本外消散,也沒再讓阿歡看上最後一眼。
“我之後會聽你們的話行動,我需要變強,幫茜茜姐報仇。”
她抬眸看向謝南常二人,眼神悲傷又充滿堅定。
謝南常:“你想做就行。”
他彈出虛擬麵板看了下時間:“時間也不早了,先回現實休息幾天,這事不急。阿歡,我會在現實聯係你,儘量不會挑到打擾你的時間。”
蔣厲在一旁看著謝南常安排事情,心裡突得慌,感覺不太妙。
但他一向直覺不太靈,說不定這次還是不準呢。
*
尤桑一睜開眼,伸手就要拔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設備。
但還沒當他拔完,一隻戴著手套的手伸過來阻攔了他。
“彆急,我數據還沒統計完呢。”
那人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尤桑摁回床上,重新調整好設備的位置。
他指根的部位有一處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像是戴了一枚戒指。
尤桑看了幾眼,又挪開視線,問道:“老師去哪裡了?”
那人笑嘻嘻地回答道:“我不就在這裡?”
“不,”尤桑的眼神冷淡極了,直直地注視著那人在設備上的操作,“您清楚我說的是亞伯拉罕老師。”
那人頓了頓,聳聳肩:“那還真是令人難過,明明我盧納緹才是這裡數一數二的天才。你作為生靈最傑出的作品,也有我出手的一部分,你卻在意那個不入流的家夥。”
尤桑幽幽地看著對方,目光深沉。
是啊,他成為如今這副模樣,也存在對方的手筆。
他驀然笑出聲來,滿眼都是不屑與諷刺:“是我錯了,老師在癲狂這一方麵的確不如您。”
現在生靈裡誰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取自於Lunatic,意思帶有月光誘發的瘋狂與清醒,所以也被喻為瘋子。
月亮所造就的瘋子。
未等尤桑話音落下,一股電流順著設備流通他的全身,直衝他的大腦,酥麻又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袋裡邊儘力攪動。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激得尤桑緊皺起眉,大顆大顆的冷汗自額頭冒出,身體不住地發著顫。
他緊咬牙關,沒讓半點聲音溢出喉嚨,臉色白得嚇人。
盧納緹搖搖頭歎氣,像是遺憾又像是悲憫:“都多大了還是沒學會聽話,隻有懂事的孩子才有糖吃。”
“懂了嗎?”
他按下電擊的暫停按鈕,仿佛和孩子逗趣一般,近乎憐愛地彈了彈尤桑的額頭。
隻可惜尤桑不是什麼孩子,半句話也沒說,隻靠著床邊緩口氣。他死死地盯著盧納緹垂下來的手,目光冰冷至極。
盧納緹也不在意尤桑不回答他的話,他慢悠悠地整理著自己得來的數據,道:“生靈立了新的規矩,每月都會有一次實驗體考核。你待在實驗室這三年不清楚,但今晚就是考核,你得來角鬥場集合。”
“希望你比三年前會有更大的進步,作為你目前的臨時指導員,我很期待你今晚的表現。”
看著盧納緹抱著文件袋離開的身影,尤桑狠狠地抹了一把額頭,甩開了身上的所有設備,使其劈裡啪啦地掉落一地。
他用手蓋住眼睛,擋去天花板傾泄下來的刺目燈光。
真是糟糕透了。
尤桑難耐地眯了眯眼,在這幾乎密閉的空間裡深呼吸,勉力平複內心。
等等,還得再等等,等把他想找的人找到,就能把這該死的地方取而代之。
他幽深的眼瞳裡,掩不住的無限野心。
*
在生靈的總部,實驗體能在監控下留有部分的自由。
儘管這很是諷刺,但他們仍然願意去獲得這部分自由,得以喘息。
總部在實驗體居住的樓房旁邊建造了一個酒吧,給實驗體提供一個放鬆的環境,允許他們申請後在此出入,簡直就像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尤桑向上頭遞交進入的申請,沒過多久就得到了批準。
隻是批準人是盧納緹,還在末尾祝他玩得愉快彆忘了晚上的考核,仿佛忘記了前不久與尤桑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