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一個個都走了出來,他們的模樣發生了變化,半個身體正常,但另一半身體皮肉被撕裂得破破爛爛,露出森白的骨骼。
他們的耳朵變幻成了鰭,尖齒利爪,就像是古老傳說中的鮫人。
他們將黃毛圍在中央,身上不知哪處發出悠遠古怪的音調,不斷蠱惑著夾雜在中間的可憐靈捕。
原先躲藏在黃毛影子裡的程歲見勢不妙,趕緊轉移到其他影子上。
在他剛轉移的下一秒,神遊的黃毛就開始移動。
他將自身的皮肉撕扯下來,就像其他NPC的模樣。
程歲細看,發現那些血肉早已腐爛,其間還蠕動著不少蛆蟲。
對方早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死去,卻無人知道。
隻見黃毛逐漸成了血淋淋的骨架,NPC們興奮地吼叫起來,抬起骨架就往海裡拋去。
但若是僅僅如此,也不會引起程歲太多擔憂。
直到後來他看見那些骨頭架子把黃毛的腐肉做成魚湯,加入了很多很多的香料時,他才徹底憋不住。
濃重的血腥氣和海腥味夾雜在一起,刺鼻難聞,簡直令人感到窒息。
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接下來的劇情沒有更多的價值,程歲便回了房間。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從影子裡脫離出來,忽地發現自己的影子有些奇怪。
程歲下意識瞧了一眼時間,目前是淩晨四點,貌似正是幻象出現的時間。
他實在是熟悉那道影子。
這是屬於程以冬的影子,比他更高,頭發更短。
程歲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似有所感地抬手摸向耳後。
他摸到了魚鰓。
*
尤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換了身裝扮。
不是副本原來自帶的,也不是平常的模樣,而是《荊棘城堡》內尤倫那幅畫上的打扮。
精致修身的禮服,仿佛他正去往宴會的路上。
他扭過頭,對同樣是剛清醒的謝南常傳遞一個疑惑的眼神。
謝南常無辜地回望他:“這麼看我乾什麼?你感覺身體怎麼樣?”
尤桑動了動手腕,感覺身體狀況的確要比之前好,仿佛回到了靈徒副本時的巔峰狀態。
雖然不清楚謝南常的幻象為什麼是那個時候的他,但尤桑是實實在在得到了好處,儘管隻是暫時的。
阿歡暫時顧不上自己的幻象,走過來和他們說了昨晚的事。這場景不少靈捕都見證到,紛紛猜測黃毛的死因。
尤桑想了想,問道:“那他的幻象出現了嗎?”
阿歡神情凝重,點點頭說:“他房間裡出現了一具靈捕的屍體,但本人還活著,正在罵他呢。”
沒人懷疑這是程歲的幻象,畢竟後者影子的變化擺在那裡。
其他靈捕也有人問程歲情況,但程歲就是一副一問三不知的態度,還道:“他天天跟著你們,因為做了什麼才導致死亡,難道不是你們最清楚?”
這一番話下來,直接把對方給噎住。
程歲對謝南常他們的措辭也大差不差,但謝南常也不在乎。
目前副本卡在某個點上停滯不前,關鍵處還沒找到突破口。
但這正是蔣厲需要做的,他需要在此獲得出色表現,才能被靈徒所接受。
蔣厲鬥誌昂揚,當即帶領隊伍前往海棠林。
按照正常速度走去,從大院到海棠林,需要的時間不短,至少對他們來說是十五六分鐘。
正值海棠開花季節,遠遠望去,便能瞧見一團花團錦簇,紅的粉的好不熱烈。明豔的色彩輕而易舉地抓住眾人的視線。
滿目的絢爛,占據了阿歡的視野。她不禁喃喃道:“好漂亮。”
大概是昨天調查的紅樹林,環境足夠陰森,倒襯得如今這海棠林格外好看,仿佛世間所有美好的景象都聚集在這一片林子裡,不似真實。
林子太密,一下子望不到頭。
尤桑稍稍眯了眯眼,手緊握著長劍,偶爾有花落下,輕輕擦過鋒刃。
謝南常暫時不擔當隊伍主力,他百般聊賴地撚起一朵海棠,轉了轉,遞到尤桑麵前:“一直以來忘了問你一個問題。”
花瓣觸碰到了尤桑的嘴唇,他下意識抿了抿,才遲鈍地回道:“問。”
謝南常:“海棠都有花期,你呢我親愛的小少爺?”
就像是《荊棘城堡》裡曾呈現過的,荊棘生長速度加快,得以盛開紅豔的玫瑰。
仿佛是生長在夜間的妖精,又或是令人上癮的罌粟,極具危險,極具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