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鮫人灣(11) 當阿歡還在摸……(2 / 2)

不為什麼,是因為水鬆的模樣在短短時間內發生了轉變。

他的雙腿並在一起生成薄膜,一寸寸增厚,生鱗,形成魚尾。鱗片一層層覆蓋住身上的大部分皮膚,手掌化為蹼爪,指甲尖利。

他的耳朵逐漸變尖化為鰭,耳後的鰓一張一合,獠牙微微露出些許。

當一切異變完成之時,水鬆突然睜開眼睛,巨大的魚尾一扇,將靈捕狠狠拍到樹上。

啪的一聲,樹木應聲而斷,靈捕齜牙咧嘴地慘叫起來,貌似渾身骨骼儘斷,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嚓聲響。

“不,怎麼會變成這樣……”靈捕的隊友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眼裡充斥著無限驚懼。

他後來好像還說了些什麼,但阿歡已經聽不見了。

水鬆異化暴動,掀起的狂浪衝刷著整片紅樹林。

阿歡死死抱住一棵樹木,仍是被迫在湧動的泥水裡起起伏伏,嗆了好幾下。

要是紅樹林都這麼困難,水餃那頭就更加危險了。

*

如同阿歡所想,海邊這裡狂風大作,驚濤駭浪萬丈升起,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擊打著海岸。

天空烏雲籠在上頭,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連同漲潮的海水,竟有要將漁村淹沒的趨勢。

除此之外,變幻成原先鮫人模樣的水餃躍上水麵,以一種憤怒尖銳的古怪音調,使聽眾感覺耳朵脹得疼痛,仿佛有人在拿著電鑽去鑽人們的耳膜。

精神汙染很嚴重,稍有不慎會出現光怪陸離的幻覺。

NPC們身上的血肉一塊塊脫落,很快成為海裡人身魚尾的骨架那副模樣。隨後他們被風浪卷去,和骨架們一起糾纏起來。

在海水以及水餃歌聲的操控下,骨頭架子們磕磕碰碰,像是在舉行什麼詭異儀式一般,手拷著手。

直到距離最近的骨架停下動作,它從肋骨處取出兩樣東西,虔誠低頭,將東西舉過頭頂。

那是一架小巧精致的骨琴,還有一根小骨槌。

水餃接了過來,用骨槌在第一塊琴鍵上一敲。

深海造勢,亡靈奏章。

咚的一聲,周邊的聲勢仿佛被人按下暫停鍵,正在吹動的風凝固起來,高昂的浪花懸掛在浪頭上,細密的雨絲滯停在空氣裡。

緊接著,水餃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副本所有物質又繼續運動。隻是浪頭更大,風雨更猛,將骨頭架子儘數拍散,來勢洶洶。

“這還是個法師。”謝南常找了消噪的道具和尤桑一起戴上,時不時還回頭檢查一下尤桑的精神狀況,“感覺如何?”

這種精神影響是通過聲音造成的,尤桑這會兒聽不見,自我感覺良好。

但目前的狀況太過突然,甚至已經超出副本範圍。

他認真道:“水餃擅自在副本結束前脫離NPC身份,違背靈徒指令,副本很快會因為她的行動而崩潰。要解決現在的危機,除了拖時間等副本監察員前來處理,還有個辦法就是再次殺死危機的源頭。”

這個源頭自然指的就是水鬆。

尤桑從小荊的受傷程度判斷,紅樹林那頭的水鬆也足夠凶險。

“不可以讓水餃和水鬆自相殘殺麼?”這話還沒說完,謝南常自己反而先笑了起來。

在生靈裡,根據靈捕優先死亡原則,就算水餃對水鬆有再大的仇恨,作為靈徒都得先乾掉所有靈捕,這是多麼沒有道理的規則。

第一個辦法他們是不可能這麼老實等著的,於是隻剩下第二個辦法。

靈徒這裡更難對付,於是尤桑和謝南常需要留在海邊拖延水餃的步伐,最好能夠束縛住她,再等紅樹林裡的隊友乾掉水鬆。

尤桑向後撩了一把淋濕的頭發,露出一雙冷淡又犀利的眼眸,有雨水順著他的長劍滴落在地。

他提劍就要出發入海,被謝南常叫住。

謝南常沒有武器幫忙,商城裡能作用於海裡的攻擊型道具也幾乎沒有。

但他在商城裡的犄角旮旯裡翻了翻,還是找到了勉強能用的東西。

那隻是兩枚小小的金屬圓片,當同一對電極的金屬圓片同時被兩人持有時,一人將會轉移自身的身體精神狀態給另外一人。

原本這常用來損人利己的道具,但謝南常將上麵的轉移程度改變至50%,就成了共享。

謝南常將正極的圓片貼上尤桑後頸皮膚處,圓片自動伸出四根細小鋼針紮住皮膚,不痛,逐漸貼合皮膚隱藏起來,隻有觸碰它才會發現有微微突出,並不明顯。

隨著他把陰極也給自己戴上,尤桑忽地感覺兩人之間多了一種微妙的聯係,混沌的精神也瞬間清明不少。

謝南常像往日的每一次那樣開著玩笑:“小少爺,看在我和你共患難的份上,逮條魚回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共享的緣故,尤桑好像也染上了他輕鬆的情緒。

如同那場副本結束時,他手放上胸前,行了個紳士禮,莞爾道:

“聽從您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