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早的酥酪,已經托人去買來了,您趕快梳洗,咱們應該去顏如坊試新製的春衣了。 ”
這是秋辭那個蠢丫頭的聲音?……不對。她不應當已經死了嗎 ?還是說我已入仙境,那真是該慶幸的,原以為自己不下地獄都不大可能了 。
隻不過這身子也忒難受了些,頭疼的厲害,魏晚凝慢慢撐起身子,眼前的景象似是熟悉又陌生,偏頭看去,一隻養得極好的月季奪目的綻放在窗外 ,這是……海神王?
這仙境還真不錯,花都是撿她喜歡的養
倒是讓她想起了流芳閣
身前的桌案上擺著玉製的酒壺,旁邊還躺著一塊紫玉佩 ,這不是她之前為討好徐佑特地去打的那塊兒嗎?她瞧見一眼就心煩 ,剛想抬手將它摔下桌案
等等,這東西我不是早幾年前就扔了嗎?魏晚凝一下就清醒了起來 ,秋辭走了過去,也被她嚇了一跳 ,又立馬上前服侍 :“公主可是哪裡不適 ,許是昨晚酒喝多了,奴婢讓朱郎中熬了醒酒湯,等會就伺候公主喝下 。”
魏晚凝好不容易緩過頭疼 ,抬眼看向秋辭,眼前的秋辭,真切的不像樣
她大著膽子摸上那張稚嫩的臉,隨即小心地問道: “你是人是鬼 ?”
“鬼?!”公主……你彆嚇奴婢,奴婢膽小。”秋辭聽到這,身子不禁微微顫抖 。
……這看起來應該是活的秋辭 ,所以這是真的 ,她這又是,來了一遍?魏晚凝不免又看向窗外,那株海神王,心中的想法不免又一次滋生
“罷了,秋辭,你先告訴我,現如今是何時?還有你手上這件花裡胡哨的衣裳是誰的 ?”秋辭手上的是一件赤紅色的衣裙,上麵被點綴得珠光寶氣的,看起來還有些晃眼
“回公主的話,現今是康武元年三月初三,是難得的好日子,公主您昨兒說今日想去試試新製的春衣,順便去廟會逛逛,還有奴婢手上這件,是你上次和華安群主會麵時決定製的新衣,上麵的金絲銀線,寶石珍珠都是您親選的。對了!上次您還說,這件裡衣也太素了,也製了一條新的,您放心,以您的容貌,再有這般服飾配著,這華安郡主恐怕都不敢跟您站在一處。”見她要上前來給自己換衣服 ,魏晚凝趕緊護住自己這件白色的裡衣
她想起來了,上一次這個年紀,她正是愛奢華嬌豔的年紀,所以衣服未免定的有些奪目
轉念一想,又想起來上一世與華安鬥氣時,自己曾命人不惜工本,製一件能豔壓群芳的衣裳,她不僅有些肉疼 :“這衣服多少錢啊?”
“回公主的話,您曾經說過一分錢一分貨,這好東西的價格……”
“好了不必說了大概心裡有底了,”魏晚凝不禁為前世自己的闊氣而懊惱,“把它收起來吧 ,不對 ,把它供起來吧,我入棺材那天在穿說不定更應景。 ”魏晚凝撫了撫額頭
“公主你這是怎麼了,又是鬼神,又是死人的,是不是病了 ,奴婢趕緊去把朱郎中叫來,您等著!”說完秋辭立馬跑出了門口 ,這丫頭是什麼時候養成一副不等回話就跑的樣子 ?
不過她倒是也有一些疑惑 ,叫了便叫了,聽說朱文誌當年在京都的時候號稱華佗在世 ,剛好讓他瞧瞧。
前廳。
“草民朱文誌見過德寧長公主。 ”一個略有些年長的男子走了進來,有些花白的頭發上插了一根木簪,還留了一束不短不長的胡子 ,魏婉寧記得他前世沒事就喜歡捋一捋。
“起身吧 ,勞煩朱郎中,隻是本宮最近有些頭疼 ,精神也比較恍惚 ,有種回光返照的感覺 。朱郎中可知這是為何? ”
朱文誌先是被魏婉凝,這有些客氣的態度嚇到了 ,接著聽到回光返照,又是一驚,說話說的更是小心翼翼 :“長公主可是覺得有時記東西可能會有些彆的想法,就似唱戲一般 ,身子久坐又有些無力,起身時也有些恍惚 ,夜晚也休息不好,經常做一些奇怪的夢 ?”
不愧是華佗在世 ,見一葉而知千秋,“正是,郎中認為先吃些什麼藥才好 ,還是要施針 。”魏晚凝問起來頗有些認真。
朱文誌聽到這話 腰又往下低了幾分 ,“公主這病,這草民實在不敢說…… ”
魏晚凝心不免沉了一沉,她不會沒救了吧 ,“郎中儘管說,本宮不會責罰你的 。 ”
“這……”朱文誌得了魏晚凝的保證 ,好不容易才敢開口 ,“這起身時有些恍惚 ,可能是公主氣血不足 ;夜晚休息不好,時常夢魘,可能是公主飲酒過度 ,上火了;至於這記東西的異常,可能是…… ”魏晚凝的眼神又更熱切了幾分,他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可能是公主 ,有些神誌不清罷了。您放心,有藥可開的。”
聽到這個理由,她不免有些不解 ,問下了一旁的秋辭,“他這是什麼意思 ?”
“公主,他說你腦子有病 。”
……沉默,一陣沉默
“不是不是,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求公主惹草民一命 ,草民絕無此意啊。”朱文誌馬上跪在地上磕起了頭 。
魏晚凝不禁一陣無語 ,她有那麼嚇人?瞧著他也有些心煩 ,便抬抬手:“罷了,你退下吧。”
朱文誌鬆了一口氣 ,著急忙慌的想走出前廳,“等等!”身後又傳來了魏晚凝的聲音,剛消下去的那層冷汗又要上來 ,慢慢轉過身 ,“公主殿下 還有何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