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太陽與月亮在這片鄉野的天空上交替當值,煎熬的寒冬過後,你終於迎來了成長的早春。
忽略那些被「臟東西」欺負的日子,你的嬰兒生活其實還算平靜。
這個夜晚,明亮但缺少熱量的光線透過紙門,照進被黑暗籠罩的小隔間中。
“我們家族世代守護██,你作為██,到底怎麼敢說這些的?!”
夢。
你緩緩睜開了眼。
你有些心悸,夢中的畫麵隨著你意識的清醒已經逐漸模糊遠去,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那麵色恐怖、語氣駭人,本著一家之主口氣的人,並不是你的父母之一。
依照對方的相貌,與之更相似的應該是……
“冬實……做噩夢了嗎?”
聽到了細微的動靜,你的母親矮身走近了嬰兒床,她伸出雙手輕托起你的身體,珍惜地將你攏在懷中,右手富有節奏地拍拍你的背部,仿佛是在替你驅趕夢魘一般。
她的動作自然而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
是做夢了,但不是屬於你的夢,你清楚的明白這一點。
吵嚷的叫聲、熾熱的火焰、刀劍的嘶鳴,這些元素在你的夢中交替出現。
狼狽奔跑的身影背後是衝天的火光、填滿天空的兵刃,呐喊、狂奔,當離那棟古樸而宏偉的建築愈來愈遠時,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在你眼前的是男人寬厚的背影,他麵帶微笑,牽拉著你的手,帶著你掙脫了沉重的枷鎖。
隻是當你回頭望去,看到那站在黑色門簷下的瘦弱身影時,你還是產生了無止境的悲傷。
「媽媽。」
你很想就這麼毫無顧忌地叫出聲,但是不可以。
你白色的發絲蹭過女人的脖頸,與對方耳後的黑色碎發交錯在一起,軟嫩的臉頰肉掛在母親的肩膀上,紫色的眼睛被擠成一道細線,隱去其中潛藏的委屈。
事實上,你是認得夢境中的那個男人的,他正是你生理學上的父親,曾經在那個雪夜,同你的母親一起緊緊擁抱過你。
不過,你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過他了,久到你幾乎遺忘了對方的模樣,以及他曾對你的母親做出的種種承諾。
討厭他。
“還是……不敢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