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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奇帕奇的級長傑克·朗帶著新生們回寢,輟在後頭的多門特告訴兩位新結識的好友她尿急要上廁所後,成功擺脫了隊伍。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多門特一個拐彎,走進了一間廢棄的空教室,堆滿了各色的教具墊子、茶杯、鳥籠等等變形用的練習對象,就顯得有些亂糟糟的。就連窗外的景色也和曾經一樣,夜色裡的湖光山色是幾乎無法窺見的往事。
曾幾何時,這間教室擺放著一麵麵的長鏡子,從鏡子裡能清晰低看見自己臉。也能看見五官逐漸融化,變成的另外一副模樣。
也能在練習變形術的間隙,看見鏡子中折射出老師走動指導的身影。
他半長的黑發用銀色的緞帶紮起,優雅地落在背後,額前是幾縷打著卷兒的新發,偶爾落在他垂下的薄薄的眼皮上,或是掃到他的鼻梁上。
鏡子中忽然反射出他犀利的目光,下一秒,他就走了過來,整個人俯下身。
清淺的呼吸聲在她的耳畔響起:“用點心,多門特小姐。你現在的唇色是不是有些太紅潤了?”
明明變形的眉毛太細,鼻子太嬌,他卻單單說她的唇色紅潤……多門特看見鏡子中的自己笑了起來,陌生的臉揚起熟悉的微笑,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你想親我嗎,老師?”
可惜,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早死的斯萊特林啊!
多門特回過神,空教室早就多了另外一個人。
準確來說,並不是人——幽靈。
“我知道你會來的,海蓮娜。”多門特望向從牆中飄來的銀色幽靈,長發及腰,長袍及地,表情傲慢,目中無人。對多門特,更是一臉看到屎的厭惡。
如果說,她這一生最討厭誰?海蓮娜·拉文克勞會毫不猶豫地指向帕特裡夏·多門特。當然,死後也很討厭。
可能,嫉妒更多。
“你沒有死。”海蓮娜漂浮在半空中,睥睨著新生。多門特和以前長得一模一樣!時光不曾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她不曾老去,甚至不曾變過!還年輕了很多!而自己,死後靈魂滑進了永無天日的甬道,要不是她帶著對這個世界的痛恨與絕望,又怎會回到這人間地獄!
這一切,都是憑什麼!!
“這還要謝謝你,我最好的朋友海蓮娜。”多門特的褐色頭發剛好可以紮起一個小辮子,低垂在腦後,這樣年輕的裝扮衝刷走了她身上的成熟的氣息。
“如果不是你詛咒我,”多門特淡淡一笑,“我恐怕活不了那麼久。”
“過去了一千年,海蓮娜!一千年!其中又有多少年的不見天日,又有多少年的喪失自我!”
“啊對不起,我忘記了,你死的比較早,海蓮娜。”多門特毫不留情地紮著刀子,她的語氣柔和地像在和老朋友敘舊,“你沒看到你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吧,聽聞你的死訊,她老了很多。羅伊納都沒有活過第二年冬天呢。”
“你沒有資格談論我的母親!”海蓮娜怒吼道,她幽靈的模樣因為憤怒而變形,頭發像火紅燃燒的羽毛豎起,“你不僅欺騙了她,你還欺騙了我!你背叛了我!”
我從未欺騙過拉文克勞。多門特冷靜極了。
她甚至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海蓮娜的時候,她已經是個身邊圍著不少暗戀者的美麗少女了,傲慢使她的追求者們都不敢更近一步,甚至知心好友都沒有幾個。現在依舊如此,死後和生前一樣,她也從未變過。
一樣的愚蠢,天真。
恐怕那個時候,多門特是她身邊離得最近的一個人,唯一的一個。
“我欺騙她?欺騙她什麼?嗯?”多門特輕聲地嘲諷,“難道你沒有渴望你母親的冠冕到發瘋?難道你沒有慫恿我去偷竊冠冕,而我拒絕了你?還是你根本就不愛任何人,隻愛你自己?你真是自私得不配稱作偉大的拉文克勞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