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頓時嘰嘰喳喳的全是爭辯和討論的聲音,頓時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都冒了出來。
多門特一言不發地收起牌。
她當然知道,當她撥動金絲,抽出命定的塔羅牌的那一瞬間,隻要開口說話,就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到底說了什麼。
這一切就像是……一個玩笑!
有時候她也會深深地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吐露過真相,為什麼簇擁在她身邊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她說出的每一個字?!
我真的說了他們三角戀到底誰愛誰的事情嗎?
又什麼時候提到過斯內普和波特先生相愛的事情?
我難道不是隻是闡述了小男孩的父母為了保護他而犧牲嗎?而且是他母親用強大的力量保護了他?
為什麼人們總是聽到他們想聽到的,卻對事情的全貌和真相毫不關心?
蘇珊和漢娜正激烈地討論著斯內普教授能不能生出哈利·波特,兩個小姑娘爭論得麵紅耳赤,根本沒有注意到多門特的悄然離場。
或許,根本沒一個人在乎。
多門特一如往常,和蘇珊、漢娜道了晚安才拉上褐色黃邊的床簾。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一揮魔杖,隔開還沒睡的室友們悉悉索索的聲音,盯著四柱床的最遠的兩個角。多門特很有耐心,好像在等什麼會突然從那兩個角落出現。
可能是麻瓜童話裡辛勤的小牙仙,又或是小女巫喜歡眷養的自戀小花仙。
不,在等一道光斑。
若是窗簾被拉開一點,透亮的寢室就會朝著黑暗的床中投來一抹淡淡的光斑。
男人纖長的手輕輕地撩開一點窗簾,在黑暗與寂靜中望著她。他俯身想看看她睡得怎麼樣,卻看到她瞪得像琥珀一樣的美麗眼睛,在夜色中終於掩去了魔力。
他在外奔波了個把月,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莊園,帶著讓人難以察覺的倦意,吃驚地輕聲說:“你怎麼還沒有睡?”
那時候她才十二歲,睡過泥巴草垛,睡過風雪大街,也睡過四季如春的王宮,卻從未有一個地方讓她如此安心。就像是躲在巢穴裡的小獸,聽著外頭的雨聲,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身上沾濕的皮毛。
明明很安心很愜意,她卻怯怯地說:“我很害怕。”
斯萊特林也不過是個年輕的男巫,他出身不錯,學識雄厚,法力出眾,知道她的過往便帶著對女孩的憐憫和心疼,拉起一半的簾子坐在了她的床邊,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裡。
此時的她,不是躲在巢穴的小獸,而是藏在巢穴裡的捕獵者;最喜歡看到的,就是獵物踏入陷阱。
多門特不懂愛,她看過平民百姓的如水的夫妻生活,也看過王公貴族奢靡混亂的步調,甚至差點被引誘混跡其中,卻依然不明白這種所謂依戀的、眷戀的、不由自主地情感究竟從何而來。
她靠著斯萊特林寬大的胸膛,環著他的腰,很窄很結實。
“沒什麼好怕的,一切都過去了。有我在呢。”
“你現在有困意了嗎?想睡覺了嗎?”斯萊特林像媽媽一樣撫著她的頭發,媽媽愛撫小嬰兒的輕柔。呆在黑暗的環境中,又是這麼安靜柔軟,他自己都有點困意了。
多門特依舊環著他的腰,緊緊的。
他問:“你有名字嗎?”
“帕特裡夏。”這是小公主給她取的名字,因為她不喜歡和彆人一樣叫她神聖祭祀。調皮的小公主喜歡她的祖母帕特裡夏,就給祭祀偷偷取這個名。
“姓呢?”
女孩沉默,要不是她還環著自己,斯萊特林甚至以為她睡著了。
“我要傳授你一條咒語,一個小魔法,簡單如光,如夜,如夢。”
斯萊特林憐惜地吻了她的額發:“那麼祝你好夢:多門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