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朦朧間薑眠感覺頭發上的一根神經正在被外界刺激。
睜眼一看,是季凜正在用手指繞著她又細又軟的發絲。他垂著頭,眼神似是在那一縷頭發上,又不像是在那一縷頭發上。
薑眠皺著眉,拍開季凜的手。季凜也終於發現她醒了,抽回了手。
薑眠從床上爬了起來,讓季凜意外的是,薑眠第一反應是去摸他的額頭。
“嗯,總算是退燒了 ,累死我了……照顧人好麻煩。”
薑眠看了看他,想起了什麼。又跑去了季凜房間,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根溫度計。遞給了季凜,季凜看了看,一聲不吭地放在嘴裡。這不知道是一種默契,還是在某一方麵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表達。
季凜拿出體溫計直接給她看,“37.1°c”薑眠舒了一口氣。燒終於退了,不過這麼一折騰現在都是傍晚了。兩人午飯都沒吃,薑眠正要說出打算。
手機電話響了,她看了看備注。
——顧肆。這個點他打來乾什麼……
薑眠以為是顧肆要跟她討論組裡的事,扭頭比了個噓的動作。示意季凜待會不要說話,季凜隻是挑了挑眉,點了點頭。
“喂。”
“眠眠,吃飯了嗎?”電話裡的一個好聽的男聲帶著點磁場傳來。
“沒呢,怎麼了?”
“我也回C市了,我正好最近聽朋友介紹有一家味道不錯的飯店,就在你家附近。要不,我們吃個飯?”
“……可以,帶人來嗎?”雖然但是,薑眠都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搞笑。但是這小子剛發過燒,要是待會又發病了,放在家裡可能會出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四秒。
“季凜也在?”
“嗯……他今天發了燒。”
電話那頭的人聽了這話,竟發出了小小的嗤笑聲。
“他還是和幾年前一樣啊,病秧子一個,怎麼你一回來就病了?”
薑眠不確定這話的言外之意,但也是隻能表示無奈。
“不知道,反正,能不能你說。”
“當然能了,你在門口等我吧,我開車來接你們。”
“好。”
通話結束。
“換衣服,出去吃飯。”薑眠轉過身,對著季凜說。
季凜沉默了一兩秒,“還有其他人?”
“嗯。”薑眠沒做多餘的解釋,也是暗示季凜不要多問。季凜的眼神沉了沉,最後還是默許了。
季凜從房間出來,身上穿了件黑色大衣。下身穿著黑色的直筒褲,整體看起來簡約。但配上他精美的臉,又顯得華麗。
薑眠剛拿好包出門,顧肆的車就開來了。一輛白色寶馬,開到了院子裡。
從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的男人,麵容姣好。
“眠眠,先上車吧。”顧肆微笑著,轉身幫薑眠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季凜鎖好了大門,快步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到了車裡。顧肆反應過來時季凜已經坐在了副駕駛座。
“謝謝,顧、老、師。”季凜回了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薑眠沒在意,開了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顧肆也沒說什麼了,笑了笑,隻是重重的把車門關上了。
車內很安靜,薑眠坐在後座一言不發的發著呆。突然想起來,剛才出來路過花壇的時候。她看見了那一叢叢嬌豔的鬱金香被用塑料布遮住了,似乎是昨天晚上連夜搭的。她又把季凜一大早上發燒聯係在一起,好像,明白了一點。
顧肆把控著方向盤,開口道:“季凜啊,我們去的店口味很重的啊,你發了燒,不知道吃不吃得了。”
“這個就不用顧老師你管了。”季凜語氣很冷,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差不多開了一小會,車停了。這家店的陳設都是非常法式古雅風的。服務生帶著他們來了顧肆早就預定好的包間,落座之後。薑眠和顧肆寒暄了起來,大多是學生會和社團裡的話題。聊了幾分鐘,薑眠又想起來什麼。
“對了顧肆,剛才聽那服務生說是你早就預定好的包間。怎麼,你能預支未來啊,怎麼知道我會有時間出來吃飯。”薑眠不緊不慢地拿著高腳杯喝了口香檳。
“薑校花,學院裡很多人都想找你吃飯呢。”說話間顧肆拿起酒杯和薑眠碰了碰杯。
“我這能約你出來可能算得上是傳奇了,我想著要是你來了那就好好吃一頓飯。你要是拒絕了嘛,那我就隻能自己孤獨著咯。”
“那你這次可得謝謝我啊顧老師”薑眠還想說什麼,季凜插了進來。
“要不是我,我姐還真可能不會答應出來,她討厭聚餐,你知道的。”季凜語氣還是剛才一樣冷。
“是嗎,那謝謝你啊我。”顧肆也擺出了象征性假笑。兩個人就這麼,像是在討論什麼職場上的駁論一樣裝飾著語言。
兩人說話間,薑眠去了趟洗手間。實則是讓廚房多做了一份蝦仁粥,上菜間。
服務員把粥端到了季凜的麵前,季凜看了看他的姐姐。
薑眠沒給他視線,轉頭和顧肆聊著天。季凜靜靜地看了薑眠幾秒,得到的,是薑眠一閃而過的餘光。
吃飯的時候,薑眠正準備去夾菜,一雙手帶了件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抬頭一看是顧肆,他脫下的白色外套包住了薑眠的白色裙子。
“油待會會濺到衣服上,我衣服先穿著。”顧肆還是那樣笑著。
“你這外套白色的啊,遮是遮住了我的裙子,那你衣服最後不還是臟了。”
顧肆聽了笑了笑,“沒事,我不介意哦,留下的油漬可以被收藏成為珍貴的回禮物呢。”
“禮物不一定是要收藏的,而且這種珍藏方法不是很讓人覺得不美好嗎。所以姐姐還是披我的衣服吧。”季凜將那白色外套拽了下來,脫下了自己的黑色大衣。留下裡麵穿著的白色衛衣,披在了薑眠身上。顧肆在旁邊僵笑著,季凜轉身給了個淩冽的眼神。作為某種警告。
薑眠終於察覺出空氣中的不對勁,但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隻是瞪了季凜一眼,她不希望和季舒海再攀上關係了,雖然到現在她還是繼女的身份。但當年她母親的事讓她記恨著季遠海,她無法原諒。
季凜也清楚一切,不過從前天到現在的一切似乎都是他在做無謂的掙紮。她雖然不明白季凜為什麼對顧肆有敵意,但明事理。
飯差不多吃了幾十分鐘。薑眠看了看表 ,接近九點了已經。“顧肆,我們先回家了,這小子身體不好,要休息。”說著將季凜的那件黑色大衣脫了下來,然後拿起手提包起身。
“好,我送你們。”
“麻煩了。”
季凜拿著自己的外套跟在兩人後麵,臉上沒有表情,凝視著走在前麵和薑眠談笑風聲的男人。
次日清晨,涼風穿過落地窗,白色的窗簾在風中搖曳。晨曦的陽光也透著幾絲寒意,薑眠披散著長發坐在床頭,捧著手機打著字。
聊天界麵內彈出消息——“嗚嗚薑女神【X﹏X】……”夏語甩了四個哭包表情包。薑眠平靜的掃了掃,等著對方說下言。
“我回國了……【X﹏X】”
薑眠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擊著,回複道:“嗯,舍得回來了。”抬眸思索了一下,又快速敲擊著,“聽你這……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