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1939年冬天到現在,我一直在辦公室與各軍港之間連軸轉,本以為在現世單休就已經夠慘了,來到這個破地方以後我硬是連個法定節假日都沒有,事情多的頭都大了,就跟長在辦公室裡了似的。
跟我一起遭這份大罪的還有我的副官,中校佐伊。
看著反潛工作已然走上正軌,高盧之鷹在大西洋上空翱翔,一年半沒休過假的伊莎貝拉·梅西耶決定休假。
再不休假要他娘的累死在為人民服務的崗位上了。
當我把申請書扔給海軍總司令的參謀長時,對方以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了我好一會,才說道:“你休假了,大西洋上出什麼情況怎麼辦?”
我無語,我咬牙切齒的回答道:“你趕緊給我把它送過去,告訴總司令他老人家我會起草一份備忘錄,下班時間給他送過去。”
參謀長點了點頭,突然又問道:“你的下班時間還是正常下班時間?”
我想抽他,這是可以說的嗎。我說:“廢話,我下過班嗎?”
“好像也是,我先走了。”參謀長轉身往總司令的辦公室走去。
是的,我現在得迅速寫一份備忘錄呈給總司令,大概內容就是在大西洋出現新情況的情況下除了Plan A還有Plan B或者Plan C啥的可以用,因為我實在忙得沒邊,申請休假的時候才剛乾完手上堆的破事,備忘錄算自行加碼,得現肝。
充分考慮我的手腕承受能力與備忘錄內容之後,我將一張紙插進打字機,開始用穿來之前肝文的速度寫方案,要寫進去的東西也太特麼多了,我午飯都沒去食堂吃才堪堪在下班之前寫出來。
我把那一小疊紙攏了攏,神清氣爽的向海軍總司令辦公室走去。
“總司令閣下,這是我起草的備忘錄,大致可以用來應對大西洋無限製潛艇戰相關事宜。”我雙手畢恭畢敬地將備忘錄放到總司令桌上。
老東西抬頭看了我兩眼,說:“好,放這吧,我批準了,但是彆離太遠,如果一時有突發情況我也會將你召回。”
“是,謝謝總司令閣下。”我乾脆利落地回應,用軍人的方式。
“梅西耶,你的確辛苦又勞力,但戰爭還沒結束,能不能修滿,難說。”
我一邊心想老東西還挺懂PUA的,一邊麵不改色稱“是”。
“你走吧,難得準時下班一次。”總司令低頭看文件,朝我揮了揮手。
我立正,靠腳,敬禮,然後轉身向外走去,出辦公室的時候把門帶上,趕緊上樓去找佐伊,告訴她老東西批假了,收拾收拾趕緊走。
“真的嗎!?老東西批假了!?你真的成功休假了!?”佐伊看上去比我還激動,不過也是,我現在十根手指頭的關節都想罷工,要激動也難。
我收拾好了必要的東西,手機和U盤放進製服口袋,給自己補了補香水,和佐伊並肩向樓下走去,一路上感覺自己不是在走廊裡,而是在全麵小康的康莊大道上。
我們雇車載我們回家,按約定這次該佐伊付錢,佐伊痛不欲生的掏了幾張鈔票遞給司機,然後突然問我:“你乾嘛突然想起來休假了?”
“在不休假我要因公殉職了,還有‘你’是‘Tu’不是‘To’。”
回到家的第一個晚上我睡得很好,可能因為之前的睡眠質量實在太差了,我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跟倒時差似的,佐伊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兩個人在吃午飯的點跑到巴黎大街上找早飯吃。
我買了一個夾著熏魚的可頌,佐伊買了兩個紙杯蛋糕,我們邊吃邊走。
“我想逛巴黎春天。”佐伊看著我說。
我剛想說走啊去唄,才想起來我今天腦子一抽出門穿的是製服,這樣去逛街也太煞風景了點,於是說道:“那你去巴黎春天,我去古董店看看?”
“好啊。”佐伊一聽這話跟囚徒放風似的抬腳就走。
“不是,你!你省著點花!咱倆就那點工資!”我在後頭喊了一嗓子,想著佐伊無論如何其實也不至於把錢全花完,於是也去找我喜歡的古董店。
我走進了一家店,雖然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價值不菲,但我的工資同樣不低。
我翻了翻錢包,發現裡麵還有五十個蘇的零錢,還蠻占地方的,正好在這一次一並把它花了。儘管在這裡進行的交易基本用不上這麼散的錢,但我身上還帶著一種刻在中國人基因裡的天賦——砍價。
我有這一身製服的加持,就不信這個價砍不下去。
我看上了我從1939年就想買的一個黃銅花瓶,這個花瓶在角落放著,並不顯眼,古樸而簡約卻一直沒有迎來它的買主。
我走過去,拿起標價牌看了一眼,心想臥槽果然,這破花瓶三百法郎,實在黑店。
“喜歡?”一道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回頭,果不其然,是這裡的店主。
現在到我發揮了,我二大爺似的揣起手,海軍製服金燦燦的腕章疊在一起,故意微微側過身露出我肩上的將星,然後將已經準備好的台詞變成法語:“老板你看這個花瓶這麼舊又沒什麼裝飾三百法郎實在太貴啦,你看這樣乾脆一口價五十法郎外加五十個蘇賣給我吧,在這放了那麼多年也沒人要確定不成全一下我嗎?”
老板顯然是被我堅不可摧的臉皮震撼到了,然後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問了個毫不相乾的問題:“你是不是那個海軍的梅西耶?”
猝不及防被喊了名字,我條件反射點頭,然後才迷迷瞪瞪的想到這人怎麼認得出我,不過可能是在什麼報紙上看的吧,畢竟我取得階段性成就的時候什麼報紙都有可能過來提一嘴,被認出來倒也正常。
“那五十法郎你拿走吧,我來找點東西給你包上,花瓶拿來。”
“啊?”我徹底愣在了原地,半天才把那個花瓶遞過去。
這麼好說話?這就答應了?還是說看到了我的腕章和肩章,覺得如果不按我說的做我會把店給砸了?
但我仔細看了看為我包花瓶的老板,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又淡定自若,全然沒有一絲慌亂,根本不像是怕我的樣子,那又為什麼這麼好說話呢?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時,老板將已經包好了的花瓶放在櫃台上,說:“給錢,五十法郎。”
“真......真的?”剛才輕鬆砍價的我這會反而不自信了,猶猶豫豫地找錢包。
“真的。”老板淡淡的點了點頭,說:“活在你們的庇護下,不該讓你們花那麼多錢。”
“這樣啊......謝謝,這五十個蘇您拿著吧,算我的一點歉意。”我把一卷鈔票放在了櫃台上,拿起花瓶逃也似的走了,我低著頭出了門,為我剛才以權謀私的恐嚇行為自慚形穢,我滿心想著要敲他們一筆,他們卻在信任著我、感激著我,毫無來由地覺得我在救他們,隻因我穿著這一身藏藍的製服。
這就是人民嗎?
我心煩意亂的逃向一家書店,在屬於“軍事理論”的架子附近漫無目的地徘徊,突然看到了兩本書,都是回憶錄,分彆屬於提爾皮茨和舍爾。說實話,我惡補理論基礎的時候還真沒看過這兩本書,但我對這兩個人還挺感興趣,於是當機立斷買了這兩本,不過我決定等戰爭結束了再讀。
我結完賬,抱著書,隨便進了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藍山和幾塊馬卡龍,打開手機開始翻看還沒穿越時存的德國海軍檔案,法國的潛艇部隊已經初具雛形,羅慕也把海蒂·拉瑪的跳頻技術無償分享給了我們,我想試試能不能利用這項新技術,派幾個潛艇部隊的小夥子帶點人,把這些船乾沉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