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次日,燕京中街……(1 / 2)

******* 熏天 6896 字 11個月前

次日,燕京中街。

“江隊,這些,你看得懂嗎?”宋奕從書櫃裡掏出一套《三十六策》的古典書,手指揮動翻了幾頁展示給江衍看。

“嗯?”江衍瞄了一眼,收回視線,他合上了自己手裡的書,塞到了書櫃上,平平淡淡地回複道:“怎麼,你看不懂?”

“看不——”宋奕剛才說得有些委婉,頓地片刻後,當場表演了一個孔雀開屏,順溜地改口道:“當然看得懂,我什麼學位?”

宋奕簡簡單單地打量了一回書封,看起來很新,他把書放了回去,剛給自己掙了點麵子,實際自己也不太懂古代軍事的東西。

他還看這種東西?估計隻有他自己看得懂,宋奕心裡默默吐槽了一聲。

江衍的手繼續在書堆裡徘徊,一如既往地冷冷道:“你就算看懂了也用不上。”

“瞧不起我?”宋奕轉頭對他道。

身後突然沿來一陣不掩飾矜持的咳嗽聲,腳步聲漸漸停了下來,一個身材標準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看起來是40出頭的年紀。

他是隔壁分局公安機關拔過來的市局法醫——秦雯,負責一切刑事案情,勘察各種凶殺命案現場獲得風流名譽,檢驗凶殺嫌疑人的屍體、推斷死亡原因、時間和性質,分析犯罪手段過程。

“在我書房翻我書乾嘛呢?”秦雯若無其事地倒了一壺茶,問道。

江衍隨口喊了一聲叔,宋奕甜甜地喊了一聲秦叔叔。

秦雯的書房是由木頭材質製作的,明顯偏於複古的風格,乾脆利落的書籍豎著排排立著,書櫃上全是他以前買下來的書籍,基本是為了漂亮作為擺設。

“——這所謂的《三十六策》可是根據中國古代軍事思想和豐富的鬥爭經驗總結而成的兵書,彆看現在用不上兵器。”秦雯摸出那本書,補充了一句:“有空就陪我下下象棋。”

江衍立馬領懂了會意,笑了笑:“當然,有空一定陪您下棋。”

宋奕看著那本書發愁,皺了皺眉納悶道:“《三十六策》……哪三十六?法寶?”

秦雯統一用看傻子的目光瞅著他,鎮定自若回複一句:“《三十六策》這本兵書共分六套,即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並戰計、敗戰計。前三套是處於優勢所用之計,後三套是處於劣勢所用之計,每套各包含六計,共三十六計。”

聽完宋奕整個人都傻了,“啊?”

明明都是漢字,為啥組合起來我就看不懂啊?宋奕看著那本書一頭霧水,眉頭不由自主地蹬了一下。

“會下象棋嗎?”秦雯邊喝茶邊問。

宋奕明顯猶豫了一下,言行含蓄道:“不太會。”

秦雯:“……”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這場凝固的氛圍,是從江衍口袋裡傳來的,他摸出手機,乾脆地摁了接聽鍵。

江衍雖然被分局的局長折磨了一次日夜不絕,但表情仍舊冷板,似乎是家常便飯,眼神透露著一種少數人的文秀。

他把手機貼耳,手機話筒中鑽來一聲一絲沙啞的聲音:“報告江隊,昨晚的屍檢報告有重大消息,全體到地市局會議市聚集。”

“……”江衍作弊地咂摸了一下短發,朝對麵問,“屍檢?怎麼說?”

宋奕趁江衍不注意側身貼了上去,耳朵貼到了他的手機話筒邊上聆聽。

“什麼怎麼說?”對麵頓了頓,用毫不客氣的語氣對他說:“哎呦,當代柯南全靠你了,我哪知道?目前還沒透露呢,領屍檢報告,陸局那還在等人呢,還有啊,你說你這人,老是遲到,這次可彆給我放鴿子啊。”

“放個屁,”江衍沒耐心地越過了他的話題,話鋒一轉,“死者叫什麼名?”

對麵沒立刻回答該問題,想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道:“叫李明,年齡三十到四十之間,性彆男——”

對麵話中頓了一下,又接話頭道:“事業是一個服裝設計師的領頭羊,我聽說,前天是參加了一個服裝設計大賽獲得了第二,所以李明才帶著自己的成員去放縱k歌,至於他……是怎麼被凶殺的我也不清楚了。”

“你說他這人,好端端的,得罪了黑白無常啊?”

“……”

服裝設計師……

江衍沒給對麵再說話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宋奕就這麼側著身一動不動,還以為他還在通話。

江衍斜眼看向了宋奕,他用手機殼抵著宋奕的臉,嫌棄地緩緩推開。

“怎,怎麼了?”宋奕剛回過神來,問他。

“你鼻涕彆蹭我手機話筒上。”江衍由來了句打趣,表情不掩飾的揶揄。

宋奕:“…………”

秦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中熱氣騰騰,他在熱氣裡瞄了江衍一眼,波瀾不驚道:“你們先去,我等會再到。”

“乾嘛?你壓軸啊?”宋奕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秦雯沒回答,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倒了兩壺茶,茶葉順著水流弧度流落下來。

“不著急,喝了茶再去也不遲。”秦雯不緊不慢地自吸一口茶。

“噢?”宋奕輕拍了一下桌子,道:“陸局那個魔鬼就你能受的了唄,你賞你的茶去吧,我可沒時間。”

話音剛落,宋奕連江衍告了個辭,就邁步揚長而去了。

滿室安靜,秦雯目送他們直到從自己的視線裡離去,他漫不經意地吐了口氣。

八月的熱氣已經升上了高峰,括噪長鳴,司機手搭方向盤,綠燈亮起川流不息的車流緩緩向前行駛,望眼過去隻有駕駛座上灑出熾熱的陽光,廣播員隨即響起:

“市局中心到了,準備下車的乘客從後門下車,下一站是……”

車身經過一陣劇烈晃動,才怠緩停下,車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栓著燥熱的微風撲麵而來。

路上七通八達暢行無阻,行人熙攘,江衍抬眸望了望熾熱的陽光,麵無表情,但肉眼可見他略微眯了一下眼皮。

宋奕沉吟不掩飾地咳了幾聲,拍了拍江衍的肩頭,叨逼道:“我打個賭,咱們一定是最後兩個到的。”

“除了秦閻王外。”宋奕想了想又填充了一句。

驕陽似火的天,途中的車流半晌川流不息,半晌戛然而止,弄得人暑氣逼人,堵車的時間就灑去了一個鐘頭。

江衍突然正色對他說:“少說話多做事。”

宋奕隨口搭了一聲,隻好噤了聲,想了想江衍那脾氣可能扛不住宋奕自己的叨逼。

下午一點,市局刑偵會議室。

長假過後熾熱的天已經升到了高峰,茂盛的葉間夾著仲夏的燥熱,長假結束,大部分市局的人都回到了職位上,教導員、支隊正隊長,首位正局長等人在座。

位上的宋奕用手掩著嘴朝江衍壓低聲音道:“蘇副不在,看來我們不是遲到的。”

江衍抬眼望去,掃視了一圈也沒見到某個人,幾秒後緩緩收回了視線。

眾人都不說話,滿室呼吸聲,等待首位上的人先開口,陸程戴著一副眼鏡端著茶杯噴了口涼氣。

陸程沉吟地咳了兩聲。

“屍檢報告都拿到了吧,根據當初的判斷,你們懷疑的是李明是被活活勒死的,但是——你們仔細看,李明的脖子的背後有被注射的痕跡,那我們可以判斷他是被注射了毒品導致死亡的”

陸程話中停頓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隨即繼續講了下去:“此外,毒品的注射部位一般是臂膀內側的靜脈,隨著注射次數的增加、靜脈的萎縮及其功能的退化,注射部位通常會移動到手背部、雙腳、雙腿、腹溝部等。”

“……”陸程用激光筆點了點大屏幕上的屍檢報告照,晃動激光筆轉移到了下一個位置,“注射大多數是靜脈注射,也有肌注,更有血管壞死之後注射動脈的,隻是離非死即囚也就不遠了,幾秒內藥效就會發作,即可讓人迅速死亡。”

原本分析屍檢的案情是法醫來觸及,但秦法醫的位上是空的,隻好是市局局長來處理。

眾人的臉繃得緊緊的,有的十指相扣很專注地在聽,漆黑的瞳孔釘在了大屏幕上,滿室除了秦雯的聲音一切都是安靜的,沒有任何人講話。